吴所畏蹲在池骋面前,仰着脸:“哥,我们要不要回去?你生日宴那边……”
“不回了。”池骋打断他,目光还落在他脸上,“不想回去了。”
吴所畏“哦”了一声,没有追问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蹲麻的膝盖:“那去你家,你房间,打游戏吧。”
池骋也跟着站起来,两人一前一后回池骋家。
——“咔嗒”一声锁开了,门推开一道缝,然后——
“砰——!!!”
漫天的礼花从门缝里炸开来,亮晶晶的碎屑劈头盖脸地落了他们一身,金色的银色的彩色的,在玄关灯底下闪着细碎的光。池骋被炸得往后退了半步,下意识地伸手把身后的吴所畏往自己这边挡了一下。
然后他看见门里面站着的人。
池佳丽站在最前面,手里还举着那个刚放完的空礼花筒,另一只手叉着腰,嘴角翘得老高。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,头发比两年前短了一大截,耳垂上坠着一对小小的银色耳环,整个人气场比之前锋利了不少,但笑容还是那个混不吝的味道:“哟,臭小子,生日快乐。”
池骋愣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钥匙:“姐?你怎么回来了……不是说不回来吗?”
池佳丽把空礼花筒往旁边一塞,双臂抱胸,下巴微微抬着:“还不是你这个臭小子过生日。你姐我,能缺席吗?”
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,上下打量了池骋一遍,然后伸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,“哟,长高了。也壮了。脸倒是没变,还是一副谁欠你钱的表情。”
池骋被她捶得肩膀歪了一下,嘴角却已经翘起来了:“你倒是变了——头发短了,话少了,看起来正常了不少。”
池佳丽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:“你他妈才正常。姐这叫潮流,懂不懂?”她说完自己先笑了,伸手拨了一下自己的短发,“算了,看在你今天生日的份上,不跟你计较。”
池骋这才注意到门里还有别人——郭城宇靠在走廊墙边,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棒棒糖,冲他扬了一下下巴:“合着你就看见你姐了,没看见我们两个是吧?”
姜小帅站在他旁边,手里还攥着第二个礼花筒,看样子是准备等池骋走进客厅再补一发的,结果人堵在玄关就不动了。他放下礼花筒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:“我们在这儿蹲了快一个小时了。你姐蹲得腿都麻了,刚才差点蹲不住被我们扶起来的。”
“你闭嘴!”池佳丽回头瞪了他一眼,“我那是蹲久了腿麻,不是蹲不住。”
李卿禾从池佳丽身后探出半张脸,脸上还挂着没摘干净的彩色纸片,目光落在池骋脸上:“我靠,池骋,才两年不见,变化也太大了吧?好帅啊——”
她说完还歪了一下头,认真地打量了他一遍,像是在评估什么,“以前是那种‘你看着还行但我懒得夸’的帅,现在是真的有点帅。”
郭城宇在旁边咬着棒棒糖,含混不清地接了一句:“行了行了卿禾姐,别夸了,你再夸他尾巴要翘到天花板了。”
“我夸两句怎么了?”李卿禾偏过头瞪了他一眼,“两年不见,还不让人感慨一下?”
池佳丽在池骋身后拿手肘捅了池骋一下,压低声音用一种“我有料要爆”的调调开口了:“你不知道,卿禾在飞机上就一直念叨,‘池骋长什么样了’‘会不会长残了’‘他小时候那么好看现在肯定也好看’——念叨了一路。”
李卿禾的脸“唰”地红了,一巴掌拍在池佳丽胳膊上:“池佳丽你他妈嘴能不能别这么大……”
一群人笑闹着涌进客厅,玄关地上那层亮晶晶的礼花碎屑被鞋底带得到处都是。
吴所畏还站在门口,被池骋挡了半身。他看着门里面那些熟悉的面孔——两年没见的池佳丽,变得精致利落的李卿禾,蹲在墙角笑着看热闹的郭城宇和姜小帅——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拎着的那只纸箱,又抬头看了一眼池骋的背影。
池骋正侧着身跟池佳丽说话,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在酒店里松多了。
吴所畏往前迈了半步,挤进门里面,往池骋身边靠了靠,没有去碰他,就是站到了他侧后方。
像在确认什么——确认这个人不管在什么场合、有多少人围着、有多少热闹在等着他,他还是会习惯性地站到自己旁边来。
池佳丽一屁股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,拍了拍手:“行了行了,寿星的仪式搞完了,现在该干正事儿了。”
吴所畏还没反应过来“正事儿”是什么,池佳丽和李卿禾已经一左一右围过来了。
李卿禾弯下腰,两只手精准地捧住了吴所畏的脸颊,来回揉了两下:“吴大宝,你怎么还这么可爱啊?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!这脸蛋,这手感——”
池佳丽从另一边凑过来,伸手在他头顶比划了一下:“长高了不少,但脸还是圆的。太可爱了,想亲一口。”
吴所畏被她俩夹在中间,脸“腾”地红了。他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,两只手举起来捂住自己的脸:“不行不行!我长大了!不能随便亲了!”
池佳丽收了手,歪着头看他:“大宝,想姐姐没有?”
吴所畏从指缝里露出半只眼睛:“想了……但是姐姐,你别叫我大宝了。大宝只有哥哥能叫。我改名了,我现在叫吴所畏。”
李卿禾眉毛一挑,手还撑在膝盖上:“凭什么只有池骋能叫?”
“因为大宝是哥哥给我起的名字。”吴所畏放下手,下巴微微抬着,语气认真得不像在说一件小事,“他起的,就只有他能叫。”
李卿禾歪着头看了他两秒,嘴角慢慢弯起来:“那大宝不好听,你看你这么小一只,又这么可爱,要不我们叫你‘畏畏’吧?畏畏,多好听。”
吴所畏立马摇头,摇得跟拨浪鼓似的:“不行不行!这个名字也只能哥哥一个人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