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城宇攥着姜小帅的手腕，穿过两节车厢的连接处，推开了那道厚重的隔门，风“呼”地灌进来，带着铁轨和戈壁混合的气味。
他没松手，一直把他带到通道尽头那面窄窄的铁皮墙前，才停下来。
姜小帅的后背贴上了微凉的金属板，还没来得及站稳，郭城宇已经低下头来，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额头。
姜小帅仰起脸。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道呼吸的距离，空气里全是对方的气息。姜小帅在他快要落下来的时候偏了一下头，嘴唇擦过他的唇角：“再等等。”
郭城宇低头看着他，拇指捏住他的下巴：“你刚才亲我脸的时候，也没想着再等等。”
姜小帅被他捏着下巴，对上了他的目光，停顿了大约一秒。
然后他松开了抵在郭城宇胸口的手，抬起来环住了他的脖子，主动迎了上去。
两个人都是第一次，不太熟练。
嘴唇贴上来的时候角度偏了那么一点，鼻尖撞了一下，谁都没来得及调整，又撞了一下，然后就笑了——嘴唇还贴着，笑声闷在两个人之间，很短，像被什么轻轻打断了。
姜小帅的脸已经红透了，从耳根漫到颧骨，顺着鼻梁一路烧下去。
郭城宇收回捏着他下巴的手，改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，像在确认什么，嘴唇就贴在旁边：“喜欢你。”
三个字很轻，被铁轨和风声裹着，但贴着耳朵落进姜小帅耳朵里的时候分量不轻。
姜小帅把脸埋进郭城宇的颈窝里，胳膊箍得紧紧的，声音闷在他锁骨上方：“嗯。那要一起犯个错吗？我等不了了。”
郭城宇没有说话。他的手顺着姜小帅的后背缓缓摸索下去，掌心贴着他腰侧的弧度，像在确认这个人确实站在自己面前。
然后他低下头，嘴唇贴着姜小帅的耳廓：“好，男朋友。”
通道里风还在灌，车轮碾过铁轨的咔嗒声从脚下传上来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慢慢敲定。
窗外是一片正在后退的戈壁滩，阳光从半掩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，把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斜斜地拉在那面铁皮墙上，又随着列车的晃动微微抖了一下。
姜小帅抬起头来，踮起脚尖，又亲了上去。
这一次他没有犹豫，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还没散干净的笑意，鼻尖蹭过郭城宇的鼻梁，稳稳地找到了位置。
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，他微微张开嘴，舌尖试探性地探出去，轻轻舔了一下郭城宇的下唇——很轻，像在确认什么。
郭城宇整个人顿了一下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，嘴唇分开了，两个人之间多了一道极窄的缝隙。
他低头看着姜小帅，姜小帅却没有看他，目光落在他喉结下方的领口上，睫毛微微颤着，像一只刚试探完水温的猫，爪子还在岸边缩着。
郭城宇没有让他缩回去。他伸手扣住姜小帅的后脑勺，把他重新按了回来，另一只手已经改握住了他的后颈。
嘴唇重新贴上的时候，声音贴着两个人的唇缝挤出来：“张嘴。”
姜小帅闭着眼，照做了。
嘴唇分开的那一瞬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——舌尖碰到的一瞬间，像有什么东西从脊椎一路烧上来，又轻又重，像是踩空了一级台阶又被人稳稳接住了。
两个人的呼吸同时乱了半拍，动作还没完全适应，但谁都没有停下来。
嘴唇厮磨着，舌尖试探着交缠又分开，带着一点初学者的笨拙和足够多的认真。
姜小帅的手指攥紧了郭城宇后腰的衣料，郭城宇的手掌贴着他的后颈，指腹微微收拢着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铁轨的咔嗒声从脚下传上来，一声接一声，均匀而持续，像这趟列车正在匀速驶向某个确定的方向。
两个人分开的时候，唇间牵出一道极细的银丝，断了，落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姜小帅靠在墙上喘气，额头抵着郭城宇的肩膀，整张脸红得像被夕阳泡过。
郭城宇低着头，下巴贴着他的发顶，手掌还贴在他后颈上没有收回来。
谁都没说话，过了好几秒，姜小帅的声音从他肩窝里闷出来：“……接吻是这种感觉。”
郭城宇下巴搁在他头顶上，喉咙里滚出一声很轻的笑：“嗯，以后多亲亲。”
火车开始减速了，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慢下来，窗外的戈壁已经变成了成片的棉田和白杨树。
吴所畏趴在铺位上趴了一路，这会儿忽然坐起来，伸着脖子往车厢那头张望：“都快到站了，师傅和城宇哥怎么还没回来？我去找找——”
他脚刚沾地，后脖领就被池骋捞住了。池骋连眼皮都没抬：“回来，坐着。”
吴所畏被他拽得往后一仰，重新坐回铺位上，扭着脖子不满地看了他一眼：“都快到站了，他俩丢了怎么办？”
“你丢了，他们两个都不会丢。”
吴所畏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，嘴张了张，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光彩的旧事，声音拔高了半度：“哥你差不多行了啊！不就小时候丢过一次嘛！用得着说这么长时间？我今年都十三了！”
“你七岁丢的，我记到十三岁。”池骋终于抬眼看他，嘴角那个弧度很浅，“你猜我能记到多少岁。”
吴所畏被他这句话堵得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，闷闷地坐回铺位上，两条腿盘着，下巴搁在手背上，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听不清，但语气明显是“我不服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