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其穹趴在床上，两只小脚丫翘在身后晃着，手机架在枕头前面，屏幕上姜小帅的脸正对着他，手里还攥着一支笔，像是刚从作业本上抬起头来。
他刚给吴其穹讲完一道应用题，放下笔：“大宝真聪明，一遍就会了，还能举一反三。”
吴其穹嘿嘿一笑，两条小腿晃得更欢了：“小帅哥哥也聪明！小帅哥哥最聪明了！”
姜小帅靠在椅背上，手里转着那支笔，慢悠悠地开口：“大宝，你看啊——这一个学期，小帅哥哥也给你补了几个月课了。是不是应该把小帅哥哥的排名往上提一提？”
吴其穹的笑容顿了一下，他想了想：“可是我答应过哥哥，哥哥永远是第一名。”
姜小帅没放弃：“小帅哥哥也当第一名嘛，又不是跟你哥哥抢第一。”
吴其穹认真地想了想：“可是我答应过哥哥，只让他一个人当第一名。”
姜小帅把笔放下，撑着下巴：“那你刚才不是说小帅哥哥最厉害吗？”
吴其穹的小脑瓜飞速地转了一圈：“嗯——小帅哥哥最厉害是学习最厉害，哥哥是什么都厉害。”
姜小帅被这个“什么都厉害”噎了一下，撇了撇嘴：“那你为什么不让你哥哥帮你补习呢？他不是什么都厉害吗？”
吴其穹想了想：“哥哥也帮我补习呀，但是我觉得哥哥讲的没有小帅哥哥好。小帅哥哥讲的我能听懂，哥哥讲的我不太能听懂。”
姜小帅嘴角翘了一下：“那你为什么还让他当第一名啊？他都不会讲课。”
吴其穹的小眉毛拧了起来，下巴搁在枕头上，那两颗小痣跟着往中间聚了聚，像是在解一道极其复杂的数学题。他想了半天，最后坐起来，看着屏幕里姜小帅的脸，认真地问了一句：“哎呀小帅哥哥，这可怎么办呀？我也想让你当第一名，但是我答应过哥哥不让你当第一名的，只让哥哥一个人当第一名。”
姜小帅看着屏幕里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，笑了一下，他撑着下巴想了想，换了个角度开口：“那这样——小帅哥哥不跟池骋抢‘最好的哥哥’第一名了。你看啊，小帅哥哥这么长时间一直在教你，你这么认真学习，是不是想跳级呀？”
吴其穹眼睛一亮：“对呀对呀！”
姜小帅往前凑了凑：“那从今天开始，小帅哥哥不要当你的小帅哥哥了，小帅哥哥当你的跳级师傅，怎么样？”
吴其穹眨了眨眼，像是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，然后那双大眼睛“唰”地亮了：“啊！我知道了！”他坐直了，挺起小胸脯，“那小帅哥哥就是我最喜欢的师傅！第一名哥哥就是我最喜欢的哥哥！你们两个在不同的称呼上面都是第一名！”
他说完还用力地点了点头，像是给自己这个完美的解决方案盖了个章。
姜小帅靠在椅背上，笑了一声，冲屏幕竖了个大拇指：“大宝，你这脑子，比你哥哥好使。”
吴其穹被夸得下巴抬得更高了：“那当然！因为我是小帅师傅教出来的嘛！”
他想了想，又说：“那小帅师傅，你继续给我讲题吧，我要快点学会，快点跳级！”
姜小帅重新拿起笔，笑了一声：“行，师傅接着给你讲。下一道题——”
姜小帅低头在纸上画了一条线，又画了一个圈：“好，下一道题——小明从家出发去少年宫有3条路可以走，从少年宫去图书馆有2条路可以走。请问小明从家出发，经过少年宫，再去图书馆，一共有多少种不同的走法？”
吴其穹趴在枕头上，盯着屏幕里那张简单的路线图看了几秒，然后掰着手指头开始数：“1、2、3……先去少年宫有3种走法，从少年宫到图书馆有2种走法……”他的小眉头一皱，像是忽然碰到了一个复杂的关口，“那……那到底是3加2还是3乘2呢？”
姜小帅放下笔，手心向上比划了一下：“你想想，如果你从家走第一条路到了少年宫，然后从少年宫有几种去图书馆的方法？”
吴其穹立刻接：“2种。”
“如果你走第二条路到少年宫呢？”
“也是2种。”
“那第三条呢？”
“还是2种呀。”
吴其穹忽然“啊”了一声，像是头顶上亮了一盏灯，猛地从枕头上坐起来，激动得手机都晃了一下：“我知道了！是3个2！3乘2等于6！一共有6种走法！”
姜小帅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刚要开口夸他，吴其穹又低下头去看了一眼那张图，小眉头重新皱起来：“可是小帅师傅，小明走这么多路不累吗？从家到少年宫就有3条路，从少年宫到图书馆又有2条路，他干嘛不直接坐公交车呢？”
姜小帅愣了一下：“……题目里没写公交车。”
吴其穹歪着脑袋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“那小明要是走了一条特别远的路，半路饿了怎么办？路边有没有卖烤肠的？我上次跟爸爸去镇上，路边就有人卖烤肠，可香了。”
姜小帅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，又张开了：“大宝，这是一道数学题，不是小明出门记。”
吴其穹点了点头：“我知道是数学题呀！但是题目里的小明也是人嘛，他也要吃东西的。”他低头看着那道题，又掰了一下手指头，“6种走法，走一条要30分钟的话，走错一条就要多走半小时……那他还是买根烤肠边走边吃比较划算，这样就算走错了也不亏。”
姜小帅撑着下巴，看着屏幕里那颗正认真盘算小明该不该买烤肠的小脑袋，忍不住笑了一声：“那要是小明买了烤肠，半路吃完了还没走到怎么办？”
吴其穹认真地说：“那就再买一根嘛。小明出门肯定带钱了。”
姜小帅终于没忍住，“噗”地笑了出来，手机都晃了一下，赶紧拿稳：“大宝，你以后写作文一定很厉害。”
吴其穹歪着头，没太听懂这是什么意思，但觉得小帅师傅在夸他，于是挺起小胸脯：“那当然！因为我是小帅师傅教出来的嘛！”
姜小帅笑着摇了摇头，重新拿起笔：“好，那我们现在看第二道题——如果小明带了20块钱，烤肠一根3块钱，他最多能买几根，还剩几块钱？你算一下。”
吴其穹眼睛一亮，二话不说地又开始掰手指头，那两颗小痣也跟着表情微微提了提。
窗外雪还在下着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他嘴里念念有词地数着“三六一十八，剩两块……”声音清脆，像是要把每一个数字嚼出味道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