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骋看了一眼那个空纸袋，又看了一眼吴其穹圆滚滚的小肚子——那件小恐龙的睡衣已经被撑得有点变形了，肚子那块鼓出来一个圆润的弧度，像里面藏了颗小西瓜。
郭城宇第一个没绷住，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下来：“我靠……你人这么小，怎么这么能吃？八个包子！我吃了两个，剩下六个全被你一个人造了？”
吴其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，伸手拍了拍：“是包子太小了。我们家包子比这个大。”他两只手张开，比了一个巨大的圆——大得离谱，比他的脑袋还大好几圈，“我妈妈包的包子，这么大一个，我在家才吃三个！”
池骋和郭城宇盯着他比划出来的那个圈，又对视了一眼。那圈快有吴其穹半个身子那么大了，别说三个，一个下去他就得躺平。
池骋沉默了两秒：“你妈包的包子，比你脑袋还大？”
吴其穹用力点头，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：“对！比我的头还大！包得可鼓了！咬一口，里面的肉汁都能溅出来！”
郭城宇笑得整个人从床沿上滑了下去：“你妈那叫包子吗？那叫枕头。”
池骋把吴其穹抱进卫生间，三下五除二给他洗漱完，换了件干净t恤，又蹲下来把鞋带系紧，拍了拍鞋面：“行了，走吧。”
三个人打车直奔姜小帅家，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刚停稳，吴其穹就第一个跳下车，蹦了两下，然后整个人忽然定住了。
他先是弯了一下腰，然后两条小短腿猛地夹紧，两只手捂住了裤裆，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，小脸一瞬间皱成了一团。
池骋刚关上车门，一回头就看见他这副样子：“怎么了？”
吴其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带着一种极其紧急的、不能耽误的紧迫感：“哥哥……我想尿尿。”
郭城宇正在付车钱，听见这话从车窗里探出脑袋：“你出门前不是上过厕所了吗？”
“那已经很久了！”吴其穹夹着腿，整个人已经弯成了一个小虾米，“刚才坐车的时候我就想尿了，但是我想着马上就到了，马上就忍住了——”
池骋环顾了一圈四周，小区大门旁边就有一个保安亭，保安亭旁边立着一根灰扑扑的告示牌，上面写着“访客登记处”，旁边既没有便利店也没有公厕的指示牌。他转头看向郭城宇：“你看看附近哪有厕所。”
郭城宇付完钱从车上下来，眯着眼扫了一圈，又掏出手机低头翻了两下地图，抬起头：“小区里面应该有，得走一段。”
吴其穹已经快不行了。他整个人弓着腰，两条腿夹得死紧，两只小胖手捂在裤裆上，整个人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鹅，上半身前倾，脚尖踮着，步伐极其微妙地交替挪动，小脸蛋憋得通红：“哥哥……快走……我要出来了……”
池骋看他那副样子，二话没说，弯腰一把把他捞起来抱在怀里，转头对郭城宇说：“前面带路。”
郭城宇已经往小区里跑了，边跑边回头喊：“保安说左拐第二栋楼下有个公共厕所——拐了拐了！”
池骋抱着吴其穹跟在后面跑。吴其穹被他颠得上下起伏，两只小胖手死死箍住池骋的脖子，脸埋在他肩膀上，声音闷出来：“哥哥……你跑快一点……快一点……”
“已经在跑了。”池骋的声音带上了喘。
“再快一点嘛——我感觉它要出来了——”
郭城宇在前面跑，头也不回地喊：“大宝！你坚持住！还有五十米！四十米——三十米——”
吴其穹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了：“城宇哥哥你不要数了……你越数它越急……”
郭城宇果然不数了，但跑得更快了。三个人像一支紧急救援小队，前面一个开路，中间一个抱着“重要物资”，后面“物资”本人还在不断催促：“到了没有到了没有——”
“到了到了到了——”郭城宇猛地刹住脚，指着走廊尽头那扇门，“就是那个！”
池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，吴其穹被放下来的时候脚还没沾地就已经在扒裤子了，跌跌撞撞地往隔间里冲，“砰”地关上门，紧接着里面传来一道绵长而响亮的水声，持续了大概有十几秒，中间夹着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。
池骋靠在洗手台边上，弯着腰撑着膝盖，胸口还在起伏，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。郭城宇也靠在旁边的墙上，喘得像刚跑完八百米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，同时笑了出来。
隔间门打开了一条缝，吴其穹的小脸从里面探出来，带着一种“我活过来了”的轻松和心满意足的笑容：“哥哥，我好了。”
郭城宇靠着墙，笑够了，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：“早知道刚才就该录像，等你长大了把这些糗事全给你放出来，让你媳妇看看你当年什么样。”
吴其穹从隔间里走出来，小脸还带着刚解脱的轻松，但听见这话，立马把那颗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：“不行不行！城宇哥哥你要是录像了，你就是全世界最坏的哥哥！”
郭城宇蹲下来，故意逗他：“那我怎么就是最坏的哥哥了？你哥就没拍过你的糗事？”
吴其穹挺起小胸脯，下巴抬得老高：“当然没有！我哥哥只会保护我！上次他给我穿裙子拍照，还说了不让我告诉别人，那是为了保护我，怕别人笑话我！”
他说完还点了点头，觉得自己这个解释非常完美，“你看你，你想着怎么拍我的糗事笑话我，我哥哥想着怎么保护我——所以你才是第三名，永远比不过我的哥哥！”
郭城宇的笑容凝固了零点五秒。他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脑子“啪”地一下全通了，整个人像被按了快进键一样转过脸，看向池骋，嘴角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咧开，咧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：“……我靠，池骋，你这么闷骚啊？你背着我给他穿裙子？你还拍了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