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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比赛,方旭被防得连球都摸不着了。

他偶尔接到球,还没运过半场就被逼回底线,传出去的球歪歪扭扭,不是被截就是出界。

全程下来,他一共投了两次篮,一次三不沾,一次被池骋盖了个结结实实的大帽。

球被拍飞出去,撞在墙上弹回来,骨碌碌滚到了长椅旁边,停在了那袋粉色篮球的脚边。

方旭看着那颗被拍飞的球,又看了看那袋粉色篮球,沉默了好几秒,然后转身冲着池骋喊了一嗓子:“池骋!你行!你要是承认你就是因为我碰了你的球才这么打我,我现在就给你道歉!”

池骋站在篮筐底下,捡起滚回来的球,拍了两下,抬头看了方旭一眼: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光打我不打别人?”

池骋把球扔过去:“你菜。”

方旭接住球,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球,又看了看池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最后转头看向郭城宇:“他说我菜?”

郭城宇蹲在场边,笑得直不起腰来:“他说得也没错啊——你今天确实菜——被防得连篮都投不了一个——”

方旭深吸一口气,把球往地上一拍,指着池骋:“行。你等着。”

池骋看了他一眼,转身去捡滚到场边的另一颗球,嘴角弯了一下,没接话。

几个人又打了两轮,方旭虽然还是被池骋重点照顾,但好歹适应了一点,勉强能运过半场了。

林哲在旁边看得直笑,趁着一个死球的间隙,凑到方旭旁边小声说了一句:“你下次别碰人家东西了。你看他那股劲儿,跟护崽的母鸡似的。”

方旭抹了一把汗,看了一眼池骋的背影,又看了一眼场边长椅上那袋安静躺着的粉色篮球,叹了口气:“我记住了。那球是圣物,我以后绕着走。”

池骋没回头,但耳朵尖又红了一小块。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球,拍了两下,然后朝方旭招了招手:“别废话了,再来一局。”

打完最后一球,池骋站在三分线外,球从指尖脱手,划过一道弧线,空心入网。球落在地上弹了两下,骨碌碌滚到墙角停住了。

他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,抬胳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然后直起身,走向场边,拉开球袋拉链,检查了一下那颗粉色篮球,又拉上。

方旭瘫坐在场边的长椅上,两腿伸直,整个人像一滩被太阳晒化的冰淇淋,仰着头大口喘气。他侧过脸看了一眼池骋蹲在场边检查球袋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用一种劫后余生般虚弱的语气说:“这是老子这辈子最后一次跟你打球。”

池骋把球袋拎起来,站起身,头也没回:“菜就多练。”

方旭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像是把这句话连同今天一整场的憋屈一起吞进了肚子里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拎起自己的球袋往门口走,扔下一句:“你等着,等老子缓过劲了,完虐你。”

池骋没接话,弯腰把长椅上自己的水杯拿起来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,然后转身,一只胳膊伸出去,精准地箍住了旁边正在系鞋带的郭城宇的脖子,往怀里一带。

郭城宇被他勒得脖子一歪,鞋带还没系完,整个人被夹着往门口拖了两步,踉踉跄跄的,嘴里骂着:“我靠——池骋你他妈撒手——”

池骋没松,胳膊夹着他的脖子往外走:“走,今晚跟我睡。”

郭城宇挣扎了两下没挣脱,索性不挣了,歪着脖子被他夹着往前走,嘴上一点没闲着:“呵——你家大宝不在了,想起老子了?之前谁说的‘回你自己家住去’?嗯?谁说的?”

他学池骋的语气,压着嗓子,“‘今晚回你家住去’——现在呢?大宝走了,空巢老人了是吧?”

池骋抬手,在他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:“你怎么还跟一个小孩争风吃醋?”

郭城宇被他拍得脑袋往前一栽,又弹回来:“老子那是争风吃醋吗?老子是——老子和你的兄弟情遭受到了严重威胁你知道吗?”

两个人已经走到了球馆门口,夜风灌进来,吹在汗湿的脖子上凉飕飕的。

池骋终于松开了夹着他的胳膊,郭城宇重获自由,立刻往旁边跳开半步,揉着脖子瞪着他,嘴里还在输出:“以前咱俩形影不离的,现在呢?你心里只有你那个大宝——球是他送的,擦得跟传家宝似的,不让人碰——”

池骋走在前面,没回头,但脚步放慢了:“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?”

郭城宇快走两步追上去,肩膀撞了一下池骋的肩膀:“我今天话多?我今天话多是因为我今天受了委屈!你现在叫我跟你睡,我还得感恩戴德是吧?”

池骋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,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,他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:“那你去不去我家睡?”

郭城宇哼了一声,掉头就走,步子迈得又大又快,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:“不去!老子回家自己睡!不稀罕你的床!”

池骋站在原地,看着郭城宇的背影走出两米,叹了口气,也掉头追了上去,胳膊一伸,精准地扼住了郭城宇的脖子,往自己这边一带:“行,那老子去你家睡。”

郭城宇被他夹着脖子,踉跄了两步,歪着脑袋挣扎:“我不要!我不要跟你睡!你去我家只能睡库房!我家库房堆了一堆旧纸箱,你睡纸箱里去!”

池骋没松手,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夹着、勒着、推搡着往前走,像两只掐在一起斗鸡:“你他妈连客房都不给我留?”

郭城宇脖子一梗,理直气壮:“客房是我妈的瑜伽房!反正我不跟你睡!那天晚上是谁嫌弃我的?是谁说‘你回去睡’的?是谁——”

他越说越激动,声音在夜风里拔得老高:“现在好了,大宝走了,想起我了?我郭城宇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?”

池骋被他吵得耳朵疼,终于松了手,往后退了半步,看了他一眼:“行了行了,请你吃冰激凌。”

郭城宇的嘴还张着,刚要继续输出,听见“冰激凌”三个字,顿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像在权衡什么。他眯着眼看了池骋两秒,然后慢悠悠地开口:“不够。”

池骋深吸一口气:“那我给你当一次小白鼠。你做什么我吃什么。”

郭城宇的眼睛“唰”地亮了,比路灯还亮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凑到池骋面前,伸出一根手指头:“三次。”

池骋看着他:“什么三次?”

“小白鼠三次。”郭城宇一字一顿,“你当我三次试吃员。我做的东西,不管多难吃,你都得吃完,不许吐,不许说难吃,不许皱眉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