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莉压根不在意他的心思，直接将画像推到他面前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陈山，你以前在四九城特务系统待过，还是核心层级，看看这个人，认不认识？当年站点被围逃了三个，他是不是其中一个？”
陈山盯着画像半晌，指尖微微颤动，终究还是摇了摇头。
“没见过。我那时候负责后勤联络，不在本部行动组，对站点具体人员不清楚，只知道跑了三个，上头从来没说过名字。”
于莉目光锐利地扫了他一眼，见他神色躲闪，“你可要老实交代，不然我就要上手段了。”
“我真的不清楚这人，还有那两个人。”陈山怕了，立刻解释。
那时大家都用化名或代号，见面也是暗号对接，遮遮掩掩的。
于莉观察了一会他的神情，应该没说谎，不再多问，让人将他带下。
后续又问了几人，答案大同小异。
都知道一九四零年冬天那次惨烈的围杀，也确有三人逃脱，可具体是谁、长什么样，无人说得清。
那次围杀太狠了，知情人都在那次丧命了。
问询陷入僵局，于莉站在走廊里思索片刻，转头看向唐亚军。
“功德林特赦的沈最，现在住在哪？他当年奉命来四九城重建被破坏的站点，肯定接触过上一批人员名单，说不定认识死者。”
唐亚军想了想回道：“他在城南郊外的红旗农场，离市区不近，骑自行车要小半天，路还不好走。”
“我去找他。”
于莉当即决定，跟唐亚军道别后离开特情总局，在一处无人角落，收起自行车，从空间拿出那辆锃亮的幸福250摩托车。
这车她平日很少动用，就是骑出去熟悉了两次，平时上班都没骑它，为了使用方便，收进了空间。
这趟路途遥远，骑自行车实在耽误时间，正好派上用场。
她跨坐上去踩下启动杆，引擎轰然轰鸣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。
于莉握紧车把，稳住车身，沿着路中间，已被车辆走过，没有冰雪的地方骑行。
一路向南疾驰。
寒风扑面，路边的树木、房屋飞速倒退。路上的行人只看见一名穿着藏青色制服的公安骑车飞快的掠过。
一个多小时后，终于看到远处开阔的农场田地。
于莉在农场门口停稳摩托，跟值守的农场人员说明来意，递上特情证件，报上沈最的名字。
值守人员核对了一番，让于莉开车进去等待，让人去田间叫来了沈最。
沈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工装，裤脚沾着泥土，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，见到于莉很是意外。
“你是？”
虽然没见过于莉的真容，可他是老特务了，他记得那黝黑女人的眼神，就是眼前这人，样子完全不同，他的眼力还在，也确定是她。
于莉简单自我介绍一下，就开门见山，没有多余寒暄，将画像和报纸相片递给他。
“沈同志，麻烦你仔细看看，这是一九四零年站点被围后遇害的人，我按尸骨还原了样貌，你认识吗？”
沈最接过东西，先看了看报纸照片上的日期与内容，眼神一沉，随后盯着画像细细端详，手指轻轻拂过纸面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。
他抬头看向于莉，语气肯定，“我认识，他叫张星华，当年是四九城站点行动组的骨干，身手不错，做事也利落。”
于莉心头一喜，连忙追问：“那一起逃脱的另外两人是谁？你知道他们后来的下落吗？”
沈最叹了口气，神色凝重，“那次围杀太突然了，就是因为内部出了奸细，整个站点被鬼子团团围住，毫无防备。”
“大部分人都牺牲了，只有三个人冲了出来。后来我奉命来四九城重建站点，看过上批遗留的人员名单和证件照，张星华的模样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另外两个逃掉的，一个叫赵承宇，一个叫梁真。他俩冲出去后，辗转回了山城述职，之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，应该另有任务。”
“张星华自那以后就没了音讯，我们都以为他要么牺牲在半路，要么隐姓埋名躲起来了，没想到竟被虐杀藏在地下室，整整二十年。”
于莉认真记下这两个名字，又追问：“那他俩回山城后，有没有别的线索？这么多年过去了，是生是死，有没有留下什么踪迹？”
沈最摇了摇头。
“我只管重建本地站点，跟山城那边没有直接联系。他俩后续的工作安排、行踪去向，我真不知道。这么多年时局动荡，生死也说不清。”
线索到此便有限，于莉没有再多问，谢过沈最，叮嘱他若是日后想起相关细节，及时联系特情总局，随后便转身离开。
跨上摩托，于莉一路疾驰返回特情总局。
下午，阳光勉强穿透灰蒙蒙的天空，吴绍文还在办公桌前忙碌，见她回来立刻抬头：“怎么样，于莉，问出线索了？”
于莉走到桌前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，一五一十汇报。
“吴组，我去红旗农场找了沈最，死者身份确认了，叫张星华。另外两个逃脱者分别是赵承宇、梁真。沈最说他俩当年逃回了山城，后续下落不明，生死未知，可能另有任务。”
吴绍文手指轻敲桌面，沉吟道：“张星华、赵承宇、梁真......一九四零年的旧人，跨度整整二十年，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凶杀案，牵扯到抗战时期敌特行踪与内奸问题，按规矩，后续追查工作由我们特情总局接手最合适。”
于莉点头赞同。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，城西分局只负责现场勘查、尸骨保存与基础存证，追查这两人的下落，特情更专业，渠道也更多。”
“你是我们密聘人员，这案子从头跟到现在，情况最熟悉，后续调查，你继续跟进吧！”
吴绍文站起身。
“走，跟我去档案室，查查一九四零年前后的人员档案，看能不能找到赵承宇和梁真的登记信息或者行踪记录。”
两人一同前往档案室。
一间房间内书架林立，摆满了尘封多年的案卷，空气中满是陈旧纸张的味道。
管理员按年份、部门、人员类别翻找许久，抱来一摞厚厚的泛黄档案，这也是慢慢收集回来的资料。
于莉和吴绍文坐在办公台前，逐页仔细翻看，从四九城敌特名册、行动记录，到山城往来人员登记表，要么残缺，要么破旧。
几乎翻遍了这一摞资料，只找到张星华的简单登记信息，赵承宇和梁两人的资料却没有，没有任何记录。
“看来这两人要么是当年用了化名，要么是回去后被重新整编、启用新身份，档案根本没留下来。”
吴绍文合上最后一份档案，眉头紧锁，“这案子卡住了，眼下只有三个名字，没有任何后续线索。那时莫名死去的人太多了，这个只是刚好遇见了。你先去分局办理移交吧！”
于莉也有些无奈，线索刚有突破，就陷入停滞，一时也想不出别的办法，只能拿着移交文件返回城西分局。
希望她的主角光环能起作用，线索能自己冒出来，来个不期而遇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