坑壁土石摩擦的细碎声响簌簌落下，男生五指抠着硬土，稳稳攀上地面。
他没有片刻停留，带着两只宝可梦在荒岗四周搜寻，捡拾散落的干枯柴火。
娇俏宝可梦抬手甩出柔韧藤鞭，层层交错捆紧木柴，规整扎实。
男生转身走向不远处壮汉的尸体，俯身摸索，从衣兜里翻出一只打火机。
他抬手，将捆好的柴薪尽数丢入坑底，指尖按下打火机，一簇明火窜起，抬手精准丢入大坑。
短暂的闷响炸开，火星瞬间引燃木柴。火势顺着坑洞快速蔓延。
暴涨，赤红的火舌疯狂舔舐着坑底的一切，熊熊火光瞬间照亮整片阴冷乱葬岗。
男生带着两只宝可梦静静伫立坑边，默然望着坑底翻涌的烈火。
夜风不停呼啸，时间缓缓流淌。滔天火势一点点回落、萎靡，跳动的明火愈发微弱。
最后零星的火星被刺骨寒风吹熄，坑底彻底沉寂，只剩下满满一层漆黑细碎的灰烬。
男生俯身，小心翼翼将所有骨灰尽数收拢、装好，一丝一毫都没有遗漏。
他侧头看向身侧的佝偻宝可梦，语气平静无波。
“埋了，处理好。”
佝偻宝可梦应声而动，俯身提起壮汉的头颅与残破身躯。
迈步在乱葬岗寻到一处土质疏松、毫不起眼的空地。
利爪快速刨开泥土，挖出深坑，将尸体抛掷进去，再覆上厚土，层层压实填平。
它仔细清扫四周，将一路滴落的血迹、打斗的痕迹、坑边的污渍尽数清理抹去，彻底消弭了今晚所有的踪迹。
一切尘埃落定。
男生怀抱着盛满骨灰的布袋，身姿挺拔，神色死寂平淡。两只宝可梦分立身侧。
静静相随。三人的身影被深夜冷月无限拉长，映在荒芜的冻土之上。
深夜的寒风凛冽依旧，不曾因任何人的离去而减半分毫。
良久，晚风里飘出一句极低、极冷的话音。
“走吧，今晚，杀人。”
清冷的风声卷走这句低语，掠过死寂的乱葬岗，漫无目的，吹向未知的沉沉夜色深处。
“什么？要到七点了？”1
于澈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，目光死死盯住墙上的挂钟，随即满脸幽怨地看向刚叫醒自己的蓝莎、蓝朵。
两只宝可梦刚吃完能量方块，小手还捧着一杯温热的哞哞鲜奶，一脸悠然。
“啊？怪我们喽？”
蓝莎、蓝朵齐齐歪头，满脸无语。
“你们怎么不早叫我？卧槽！怎么这么冷？”
刺骨凉意顺着窗缝灌进屋内，他打了个寒颤，快步凑到窗边朝外望去。
漫天鹅毛大雪簌簌飘落，大地早已覆上一层纯白。
一大早，宿舍区的大平层里，就炸响了于澈的惊呼。
没一会儿，他快速穿好校服，外罩一件白色羽绒外套，拿出精灵球，依次将蓝莎、蓝朵、牙牙全部收纳进去。
房间里的徐茗月还在熟睡，他没有出声打扰，拎起东西快步冲出了房间。
抵达宿舍楼下，他迎面撞见宿管阿姨。
对上阿姨一脸无奈无语的眼神，于澈心虚地摸了摸鼻尖，低头快步往外走。
厚重的马丁靴踩在蓬松积雪上，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声响。
他脚步飞快，一路小跑冲到学校食堂。
他把头探进打饭窗口，看着一众收拾厨具、准备下班的阿姨，嬉笑着开口。
“阿姨，给我来一份手抓饼，番茄酱多挤点，火腿肠加大。”
“对了，再给我来份馄饨打包，再来一笼小笼包！”
几位阿姨动作一顿，纷纷抬头，眼神古怪地打量着他。
“你是哪班的？这都快上早自习了，你怎么才来吃饭？”
“那个……我起晚了。”
于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，眼神却死死黏着窗口的饭菜，直白地透着饥肠辘辘的急切。
“给他准备吧，他是于澈，全校第一，也是我班的学生。”
也就在这时，于澈身后传来一道成熟中略带无奈的女声。
于澈从窗口收回脑袋，转头看向身后，撞进一双带着抓包后的无奈，又夹杂审视的眼睛。
是杨岚。
于澈浑身一僵，活像当场被抓现行，班主任已经直接堵在了他身后。
杨岚抬手，下意识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，成熟干练的气场丝毫未减。
于澈心里咯噔一下，莫名提防着，生怕她不知道从哪摸出粉笔头，精准给自己来个爆头。
“呦，小第一回来了啊。这一大早怎么不多睡会，急急忙忙的。”
于澈听着杨岚夹枪带棒的内涵，半点不恼，只干笑两声。
他清楚杨岚的性子，外凶内柔。看着对所有学生要求严苛，一副凶巴巴的模样。
却极其负责。班里学生无论成绩好坏，她从来不会轻易放弃。
食堂打饭的阿姨们都认得杨岚，听见她这话，手上动作立刻麻利起来，快速把于澈要的早餐一一装好，放到窗口台前。
“好嘞，谢谢啊，阿姨们。”
于澈伸手接过早餐，拿起身份卡贴上去刷了一下。
“走吧，时间不早了，别在食堂吃了，去教室。要不是我刚吃完饭从二楼下来撞见你，等我回教室，你压根别想进门。”
杨岚转身迈步往前走。
于澈拎着打包好的早餐跟在后头，咬着手抓饼，不停点头附和。
“是是是杨老师，是是杨班，我深刻意识到我的错误。对对，你说的都对。”
于澈一边吃着手抓饼，一边含糊不清地附和着杨岚。
于澈没注意到，走在前面的杨岚脸上早已挂满黑线。若不是于澈是她班上的学生，还是全校第一。
是全校的宝贝疙瘩，她这会早就伸手摸向口袋，让于澈尝尝什么叫露头就秒。
“行了，少跟我来敷衍这一套。你现在什么实力？你要是不让我满意，新账旧账一起算。”
杨岚一摆手，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身子依旧向前走着，只是微微侧头，用余光打量身后的于澈。
“嗯，实力啊，目前打资深级初期轻轻松松，中期也能打，后期没试过。”
于澈一边把火腿肠吸进嘴里咀嚼，一边微微抬头。雪花落在他的脸颊，他稍稍思索，开口回答。
“哦，资深级初期没问题啊，中期能打，后期没试过。那你得再加把劲啊，别落下太……哎，你说什么？”
杨岚原本随口叮嘱，想劝于澈不要太过自满。等回味过来于澈话里的关键词。
她整个人猛地定在原地，神情僵硬，嘴唇微微张开。
于澈还维持着原来的走路姿势，压根没发现前面的杨岚停了下来，一头撞在了杨岚后背。
于澈倒是没事，杨岚被撞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。
“卧槽。杨班，你没事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