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桌上碗筷轻碰，炖排骨的香气裹着热气漫开。
冷风正听完冷月华和戴丽君的解释，筷子猛地一顿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。
“哦，原来如此啊。我还以为老姐你铁树开花了呢。”
冷月华坐在他对面，脸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把筷子往碗沿上一磕，声音冷了半度。
“冷风正，你有种再说一遍。”
冷风正没接话，不动声色地往戴丽君身边挪了挪屁股。
他拿起公筷，熟练地往妻子和母亲碗里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。
“来，书韵，妈，你们多吃点。”
于澈坐在冷月华另一侧，正埋头干饭。
酱色的排骨刚递到嘴边，他余光扫过身旁的人，动作忽然顿住。
这是在别人家里。
他手腕一转，把排骨夹到了冷月华碗里，又侧身给旁边的冷卿卿也夹了一筷子青菜。
冷月华抬手在于澈发顶揉了揉。
她眉眼弯着，指尖还带着刚盛过热汤的暖意。
旁边的冷卿卿也侧过头，对着于澈浅浅弯了下唇角。
于澈余光扫过，却瞥见冷卿卿身侧的貂斩媚，正斜着眼瞪他，眼尾挑着点没压住的火气。
他心里暗自苦笑。
这姑奶奶怎么总跟自己过不去。
视线挪到餐桌另一头，那边热闹得多。
几张矮桌拼在一块儿，蓝莎、蓝朵蹲在桌边，旁边是貂斩媚的驹刀小兵、索罗亚克和混混鳄。
再加上冷卿卿的两只宝可梦，正围着食盆埋头干饭，碗碟撞得叮当作响。
冷卿卿虽说身子骨弱，却是实打实的宝可梦训练家。
让于澈有点无奈的是，貂斩媚和冷卿卿的宝可梦，实力都比自家两只强一截。
可这份差距，反倒把他心里那股较劲的劲儿给提起来了。
冷卿卿那只耿鬼最扎眼，通体血红，身上缠了几道漆黑纹路，是鬼斯一族的突变体，也就是异色宝可梦。
按冷卿卿说的，这只天赋极高，实力已经稳在资深中期。
另一只投羽枭更惹眼，一身羽毛泛着淡淡的珠光，是只闪光宝可梦。
它现在卡在资深初期，距离进化成狙射树枭只差一步，资质相当拔尖。
冷卿卿说，这只闪光投羽枭，是冷国辰特意寻来哄她开心的礼物。
于澈看着一异色一闪光的顶配阵容，忍不住暗自咋舌。
家底厚是真的不一样。
冷卿卿目前就两只宝可梦，可每一只放在同阶里，都属于拔尖的狠角色。
说到这儿就得提属性空。
因为脸上戴着控制面罩，它没法正常进食，于澈索性就让它待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好在有常磐之力持续滋养，属性空非但不会有饥饿感，能量补给反倒比普通吃食更充沛。
一顿饭看着和和气气，桌底下却藏着不少心思。
冷风正最坐不住，几次想找话跟冷卿卿拉近关系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冷卿卿全程垂着眼扒饭，半个字都不接他的话茬。
冷国辰和戴丽君一直在中间找话题，东一句家常西一句宝可梦的，硬撑着场面，免得气氛冷得下不来台。
貂斩媚的视线几乎没离开过冷卿卿，眉头微蹙，时刻留意着她的情绪变化。
满桌人里，最心无旁骛的还得是冷月华和于澈。
俩人闷头干饭，旁人说话就偶尔点头附和半句，半点儿不掺和桌上的弯弯绕绕。
午饭刚过，众人便各自散开。
冷月华回了房间补美容觉。
冷风正和萧书韵在外提心吊胆熬了一整夜，又连着处理了不少事务，许久没好好歇过，也回房休息了。
冷国辰捧着杯热茶，乐呵呵地凑到冷卿卿和貂斩媚身边，陪着下起了棋。
戴丽君则领着于澈，径直去了她专属的书房。
书房里飘着淡淡的墨香，混着一丝树果干的清甜味。
戴丽君坐下后，先给于澈梳理了不少培育方面的知识点，把他攒了许久的疑问一一解开。
说着，她便提出，让于澈现场演示一遍能量方块的制作过程。
于澈自然没有推辞。
他正好也想让戴外婆把把关，看看自己的手法有没有可以改进、变通的地方。
他选的，是自己最拿手的超能秘语配方。
树果碾碎、调和、凝块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，没半分多余的步骤。
淡紫色的能量方块稳稳落在托盘上的那一刻，戴丽君脸上温婉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。
她戴上细白的绢布手套，指尖捏起那块能量方块，凑到窗边的光线下仔细端详，神色瞬间严肃下来，完全进入了专业状态。
紧跟着，她把能量方块放进书房专用的检测仪器里。
仪器嗡的一声亮起淡蓝色的微光，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两下，最终稳稳停住。
纯度九成八。
这东西已经算不上食物，几乎就是压缩到极致的精纯能量。
戴丽君猛地抬头看向于澈，眼里又是惊讶又是欣喜。
“小澈啊，你做的这专属能量方块，根本就是精纯能量凝出来的。这在目前的培育界，前所未见。”
她顿了顿，回想着刚才于澈的整套手法，又开口问：
“外婆刚才看你制作的过程，你是不是……还运用了别的特殊方法？”
于澈闻言愣了愣。
他心里暗自叹服，不愧是特级培育家，眼光真是老辣。
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，他点了点头。
“是的，外婆。我有常磐之力和超能力，做能量方块的时候，会把两种力量掺进去用。”
戴丽君恍然颔首，眼底的赞赏藏都藏不住。
“好，好啊。有这两种能力打底，你在培育一道上本就事半功倍，偏偏自身天赋还这么拔尖，真是青出于蓝。”
她指尖轻轻叩了叩托盘边缘，笑意淡了些，神色慢慢沉了下来，满是认真。
“常磐之力融进能量方块，想法是真的妙。不过小澈，外婆问你个问题。”
她抬眼看向于澈，语气带着几分引导的意味。
“要是咱们面前有只杰尼龟，早中晚三顿都喂这种高纯度能量方块，顿顿管够，你觉得会怎么样？”
于澈皱起眉，陷入思索。
他试探着开口。
“实力……增长得会很快？”
戴丽君笑着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。
“那换个说法。要是一个人把补品当饭吃，顿顿大补，长年累月下来，会怎么样？”
这话像一道惊雷劈进脑子里。
于澈猛地抬头，直直对上戴丽君的目光。
“物极必反。”
戴丽君眼底瞬间漾开满意的神色。
“没错，就是物极必反。现在你懂了？”
“原来如此！”
于澈喃喃自语，嘴角慢慢扬了起来。
他总算彻底想通了。
之前他一直纳闷，自己天天给蓝莎蓝朵喂这么高纯度的能量方块，两只的实力增长却偏慢。
他原本还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，经戴外婆这么一点拨，心里一下子全透亮了。
蓝莎蓝朵每天摄入高纯度能量，一边还得分出力气稳固自身底蕴。
旧的能量还没彻底消化吸收，新的又补了进来，就这么一层层压着，进度自然快不起来。
要是赶上对战或者高强度训练，宝可梦消耗巨大，这种高纯度方块补进去，吸收快、见效足，再合适不过。
可平日里当口粮吃，训练完也这么猛补，就纯属物极必反了。
于澈抬眼看向戴丽君，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。
“外婆，那我该怎么做？以后做的时候不动用常磐之力和超能力了？”
“可就算不用，能量方块的底子还在，顶多是质量降点，纯度也降不了多少啊。”
戴丽君闻言笑了笑。
“小澈，你能想到这一层，外婆很意外，也很满意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现在培育界里，大部分人做的能量方块，纯度都不算高？”
于澈思索几秒，试探着开口。
“是培育手法的问题？”
戴丽君点点头，又摇了摇头。
“是，但也不全是。”
“就拿外婆来说，做特级能量方块，我只会控制在五成五左右的纯度。”
“高级能量方块，做到七成。”
“中级的，八成五上下。”
“反倒是初级能量方块，外婆能做到九十八到九十九的纯度，真要冲百分百，也不是做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