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灯还亮着，信号没消失。
叶墨看着控制台角落的那点光，敲了两下键盘，打开解码界面。进度条开始走，3%、5%……他一边等结果，一边抬头看艾玛。
她靠在椅子上，手里拿着半块压缩饼干，吃得有点急，碎屑掉在裤子上也没管。见他看过来，她挑了挑眉：“不吃？”
“吃了。”他说，“刚才吃了根能量棒。”
“骗人。”她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，“你训练完从不吃饭，除非有事。”
叶墨没说话。解码到了47%，内容慢慢出来——关键词是“暗流”“新势力洗牌”“零号厅聚会”。发消息的人Id被加密，但频率特征像是一个常在黑市卖情报的人。这人从不站队，也不会乱发消息。
说明事情不小。
68%……82%……解码完成。叶墨快速看完信息，关掉窗口。聚会就在今晚，地点是废弃地铁最底层的“零号厅”。来的人都是地下世界的头头：武器商、情报贩子、变异体组织代表、前神盾叛逃特工……没人知道是谁发起的，只知道请帖只给能影响局势的人。
他们收到了信号，就等于被邀请了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储物柜前拉开抽屉，拿出一件黑色连帽卫衣。衣服旧了，袖口都磨白了，但他一直留着。他脱下训练服，换上卫衣，拉链拉到下巴，戴上银色半框眼镜。
镜子里的人像个普通程序员，可眼神一点都不软。
艾玛看着他整理衣服，忽然问：“你要让他们知道你是谁？”
“不是告诉。”他调整眼镜，“是让他们自己认出来。”
她笑了笑，起身走到角落的金属箱前。打开箱子，取出一件白灰色长袍穿上。衣服贴身，袖口和领子有暗纹，是她自己做的防护层。她手指动了动，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薄薄的亮光，像穿了隐形盔甲。
“走？”她说。
“走。”
车是改装过的电动货舱车，没牌照，轮胎宽，底盘防爆。叶墨开车，艾玛坐副驾。一路没人说话。隧道越往里越窄，最后只能下车走路。通道两边是生锈的管道和断掉的电线，头顶滴水，地面湿滑。
入口有两个穿外骨骼的男人守着，脸在面罩后面，手里拿着枪。看到他们靠近，一人抬手拦住。
“身份。”
叶墨没说话，摘下眼镜，用眼角扫了一眼。他的热能视觉启动了——对方心跳快，肾上腺素高，明显紧张。
“你在怕什么？”他低声问。
那人一僵。
“你的命令是拦人，但你不知道拦谁。上面只说‘别让陌生人进去’，可你根本没见过所有该放行的人。”叶墨重新戴上眼镜，“你现在是在赌。赌我们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。”
那人手指扣在扳机上，没动。
“你可以现在开枪。”叶墨往前一步，“然后明天全城都知道，是你引发了清洗。”
空气静了几秒。
另一个守卫说了句什么，第一个男人收回枪，让开了路。
叶墨没谢，直接走进大厅。
艾玛跟在他身后，打量四周。零号厅原来是地铁维修间，现在改成环形空间。中间是空地，周围一圈高台，坐着各势力代表。灯光昏暗，监控藏在暗处，每个人都带了保镖。
他们刚站定，一道投影光落在前方地面。一个机械声音响起：
“新面孔。报身份。”
叶墨看向声音来的方向，主控台那边藏着人。
“我是x先生。”他说。
全场安静了一下。
有人冷笑，有人小声议论。一个包厢里传来嘲笑：“又来个想出名的疯子？”
叶墨不理，继续说：“我不是来谈判的，也不是来结盟的。我是来确认一件事——你们看清现在的局势了吗？”
“哦？”机械音带着笑，“那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“我看到奥巴代倒台后的空位，九头蛇在刚果重建据点，振金交易恢复。”他停了停，“我还看到，有人想借这次聚会，把不服管的势力一次性清除。”
人群骚动。
“谁说的？”有人喊。
“我说的。”叶墨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，“而且我知道，今晚来的人里，至少有三个是九头蛇的卧底。其中一个，正在往外传数据。”
话音刚落，艾玛突然转身，盯着右边包厢一个戴耳机的男人。那人脸色变了，伸手去摸耳朵。
晚了。
叶墨早就标记了他的设备信号。他按下手里的控制器。嗡——干扰波扩散，耳机发出刺耳电流声。男人猛地扯下耳机，血从耳朵流下来。
全场震惊。
没人动手，但气氛变了。刚才觉得他们是闹事的，现在开始认真看了。
主控台沉默几秒，机械音又响：“你说这些，证明什么？”
“证明我知道的比你们多。”叶墨说，“也证明我敢说。”
他环视一圈：“接下来会怎样？变种人活动增加，政府会加大清查；地下市场会出现新型能量武器，价格暴涨；你们中间，会有人突然失踪，没人知道去哪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机械音问。
“然后。”叶墨看向艾玛，她点头，“我们会出现在每一个该出现的地方。不打招呼，不留痕迹。你们可以当没看见我们，也可以选择合作。但别挡路。”
大厅安静了几秒。
左边一个老人慢慢鼓掌。一下，两下。掌声不大，但带动了别人。有人跟着拍手，有人点头，也有人冷眼看着。
但没人反对。
叶墨不动，也不笑。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x先生不再是代码，而是真实存在的人。
艾玛靠近他耳边，低声问：“你刚才说‘我们会出现在每一个该出现的地方’——我们是谁？”
他看她一眼，声音很轻：“你和我。”
她嘴角微扬，没再说话。
主控台的光熄灭，机械音宣布聚会开始。各包厢陆续有人走出来，试探着靠近他们。一个穿皮夹克的女人先开口：“我能问一个问题吗？”
叶墨点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九头蛇的通讯频率？”
他刚要回答，艾玛突然皱眉，抬手按住太阳穴。
下一秒，她瞳孔一缩，身体晃了一下。
叶墨立刻扶住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她喘了口气，声音压低：“有东西……在读我的记忆。不是心灵感应，是外部扫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