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墨贴着墙根缓缓前行,手指在铁丝网上轻轻一擦,手套瞬间磨出一个破洞。他没在意,翻身跃过围栏时膝盖磕上碎石,疼得龇牙咧嘴。艾玛蹲在车库门口,白裙子沾了灰,几缕发丝散乱地垂在额前。
“你真不进去?”她问。
“还不行。”叶墨拍了拍口袋,“里面可能有眼线,我得先摸清情况。”
艾玛不再说话,缩进角落的阴影里。叶墨回头看了她一眼,转身朝主楼侧面绕去。
托尼庄园的安保系统由贾维斯掌控,摄像头每七秒扫过一次盲区。叶墨依靠热能视觉数着节奏,在第三轮间隙钻进了通风井。金属管道滚烫,他爬得很慢,汗水顺着脖颈滑落。爬到书房外那段时,他停下动作,耳朵紧贴管壁。
里面有声音。
视频通话断断续续传来:“……发布会定在明天上午十点,军方代表已经确认到场。”
是托尼的秘书,声音平稳,但尾音微微发颤。
叶墨屏住呼吸,轻轻推开挡板一角。书房亮着灯,托尼坐在桌前,指尖敲击桌面,另一只手端着咖啡。屏幕上的女人约莫四十岁,穿着职业套装,正低头翻阅文件。
一切看似正常。
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他闭上眼,尝试将意识探出。刚掌握的心灵感应如同老旧收音机,杂音纷乱,信号微弱。他咬牙集中精神,一点点靠近那个画面。
嗡——
脑袋猛然一沉,仿佛被人从后脑狠狠砸了一锤。他几乎喘不过气,却强撑着没有松手。
就在那一瞬,他“听”到了。
不是言语,而是一种情绪。
恐惧。
来自屏幕中的女人。
她害怕的不是托尼,也不是工作压力。那种感觉更深、更冷,像是被某种东西扼住喉咙,动弹不得,也不敢出声。
叶墨睁开眼,额头已布满冷汗。他缩回通风井,靠墙喘息,太阳穴突突直跳,视线一阵发黑。
这能力实在太耗神了。
他掏出水壶喝了一口,缓了半分钟,重新调整姿势。这次他不再直冲秘书,而是先扫描周围环境:走廊无人,监控正在转动,楼下厨房有些动静,佣人正在熬汤。
随后,他再次将注意力聚焦回书房。
托尼仍在说话:“……装甲演示环节加个防护罩测试,别让那些将军觉得我在玩花架子。”
秘书点头:“明白,我会通知技术组。”
叶墨盯着她的眼睛。她在笑,嘴角上扬,动作标准,可脑海中那股恐惧丝毫未散。
而且——
她的左手无名指一直在轻微颤抖,幅度极小,藏在文件下,却被叶墨看得真切。
只有说谎或压抑情绪的人才会这样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口袋掏出那块金属片。表面温热,虽不烫手,但比之前明显升温。
有反应。
说明威胁源就在附近,且与这块合金有关。
他的思绪飞转。阿富汗走私来的合金,追捕艾玛的人所用装备上有相同纹路。如今托尼的秘书突然紧张,行程又涉及军方,时间地点全部吻合。
八成是冲着发布会来的。
必须改变计划。
可怎么改?直接去找托尼,说你秘书有问题?且不说对方信不信,万一刺激了幕后之人提前动手,后果更糟。
他需要一个“合理”的变故。
比如——由秘书自己提出的建议。
叶墨再次闭眼,将精神凝聚成一线,悄然探向书房方向。这次他不敢深入,只在外围游走,寻找情绪波动最明显的节点。
找到了。
秘书刚挂电话,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三下。这是她的习惯动作,但此刻心跳比平时快了近两倍。
叶墨抓住这个空档,轻轻向她意识中植入一个念头:
“临时调整场地,改去地下实验室。”
不是命令,只是一个想法,像她自己冒出来的。
她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叶墨立刻撤出,整个人瘫在管道里,嘴里发苦。刚才那一击,仿佛把脑子掏空又塞回去。
几分钟后,手机响了。
是托尼打来的。
叶墨接起,装作刚爬完通风井的样子:“喂?”
“你猜怎么着?”托尼语气带着笑意,“丽莎刚刚主动提议,把明天的发布会改成内部调试,地点换到地下三层。她说最近外面不太平,公开露面风险大。”
叶墨握紧手机:“她这么说的?”
“对啊,我还夸她有警惕性。”托尼喝了口咖啡,“你说巧不巧,你前脚刚提醒我小心内鬼,后脚她就来了这么一出。你是不是偷偷给她打了预防针?”
“我能有什么办法?”叶墨干笑,“系统又不会告诉我谁有问题。”
“那你总有点预知能力吧?”托尼笑道,“每次你出现,我都少挨一次炸。”
叶墨没接话。他知道,刚才的精神干扰成功了。秘书接受了那个念头,并将其当作自己的决定。托尼顺势更改安排,避开了明日空旷会场可能设下的埋伏。
他抬头望天。月亮半掩于云层之后,远处城市灯火通明。
回到地下通道时,艾玛仍守在原地。见他回来,她抬眼问道:“成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叶墨靠着墙坐下,揉了揉太阳穴,“托尼不去发布会了,改去实验室。”
“你怎么做到的?”
“用了点小手段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你教的方法,加上我自己琢磨的。现在我能往别人脑子里塞个想法,只要她本就有顾虑,就容易接受。”
艾玛皱眉:“你试了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第一次控制他人意识,累得像跑完一场马拉松。”
“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?”她压低声音,“要是对方有反制意识,或者背后有更强的精神能力者,你会被反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叶墨从口袋里取出金属片,“但我不做,托尼就得去送死。那地方空旷无遮,随便来个狙击手都能让他报废。”
艾玛看着他,沉默片刻。
叶墨攥紧金属片。它仍在微微发烫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他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“你说地狱火俱乐部能追踪你,靠的是什么?”
“生物信号。”艾玛答道,“他们曾在体内植入纳米标记,后来我用钻石形态逼出一部分,但还有残留。”
“那他们能不能通过类似方式监控其他人?”
“有可能。”她点头,“尤其是长期接触过的下属或员工。”
叶墨眯起眼睛。
秘书的恐惧,不只是因为接到威胁电话。
更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控制着。
他猛地站起身:“我得再上去一趟。”
“你现在状态很差。”艾玛一把拉住他手腕,“再用一次,你会晕过去。”
“没事。”他甩开,“我就看一眼,不碰她意识。”
他重新爬上通风井,直奔员工休息区。秘书办公室在二楼东侧,门关着,灯还亮着。
他趴在空调外机上,透过百叶窗缝隙往里窥视。
女人坐在桌前写着什么,笔迹工整,动作自然。
但叶墨注意到,她每隔三十秒,就会下意识摸一下后颈左侧。
那里有个小红点,乍看像蚊子叮咬。
不是包。
是接口。
微型神经接入点。
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女人根本不是自愿的。她是被远程操控的傀儡,每一个决定都可能被监听,甚至篡改。
而刚才他植入的那个“改期”念头,有没有被察觉?
他不知道。
但他清楚一件事——
托尼暂时安全了。
至于以后?
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金属片。温度未降,反而更高了。
耳边响起一声极轻微的提示音。
【心灵操控·初级权限解锁】
他没有笑,也没有放松。
只是将金属片收回口袋,转身朝车库走去。
艾玛见他回来,问:“怎么样?”
“待着。”叶墨坐到她身旁,“别出声,别动。”
“发生什么了?”
他没回答。手指按在耳侧,感受着太阳穴的跳动。
刚才那番操作,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。
他能感觉到,不止是秘书。
整个庄园里,还有别的“信号”。
微弱,却真实存在。
像电流,在黑暗中悄然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