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告牌砸下来的瞬间，叶墨瞳孔骤缩。火花溅到脸上，他连疼都顾不上，一把拽住艾玛的胳膊往左侧翻滚。电光擦着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扫过，地面顿时焦黑一片。
“左边！有通道！”他低吼一声。
艾玛没有多问，立刻跟着他扑进一堆扭曲变形的铁皮缝隙中。热能视觉里，那条被掩埋大半的通风管仍残留着微弱气流，说明它还通向外界。两人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，身后已传来追兵的脚步声和对讲机杂音。
“目标进入废弃管道，b组封锁出口。”
“启动震荡波，压制变种能力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股低频震动自地面蔓延而来。艾玛闷哼一声，额头渗出冷汗，体表刚浮现一半的钻石形态瞬间溃散。
“他们带了反变种装置。”她咬紧牙关，“再挨一次我就撑不住了。”
“那就别挨。”叶墨喘着粗气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“你掩护我三秒。”
他闭上眼，集中精神。距离上次使用心灵操控不过几分钟，大脑仿佛被烧红的铁钎搅动过一般剧痛难忍，但他仍强忍不适，悄然探入追兵意识的边缘。
那个戴着项圈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检测能量残留。叶墨悄悄将一段虚假指令植入他的感知回路——“南侧围墙发现高能反应”。
男人猛地抬头：“南边！快追！”
三人立即调转方向冲了出去。唯有那个赤脚女人迟疑了一瞬，低头看向掌心泛起的蓝光。
“不对……信号是假的。”
可她还来不及提醒，叶墨已经一脚踹开前方锈死的铁门，拉着艾玛翻身跃出。
冷风扑面而来。两人摔落在另一个厂区的水泥地上，头顶是断裂的吊车臂，远处几盏路灯忽明忽暗。
“你疯了？”艾玛撑着地坐起身，“那种级别的干扰，你的大脑会受损。”
“系统没说会坏。”叶墨咧嘴一笑，“只说我可能暂时听不清贾维斯唠叨。”
艾玛翻了个白眼：“你就不能正常点救人？非得拿命去赌？”
“这不是赌赢了吗。”他晃了晃手中发烫的金属片，“而且我留了后手。”
他把金属片贴在旁边锅炉的排气口上。残余热量顺着管道扩散，制造出多个移动热源的假象。不到一分钟，无人机的嗡鸣果然转向了那边。
“走。”叶墨站起身，扶了下眼镜，“前面三公里有个废弃地铁入口，我们从地下走。”
艾玛没动：“我背上的伤开始发麻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爬。”
“毒素反应。”叶墨皱眉，“等脱险再处理，现在只能撑着。”
她点点头，重新凝聚出钻石形态。整个人变得晶莹剔透，宛如一尊会行走的雕塑。
“你断后。”他说，“我来规划路线。”
两人沿着工厂边缘快速穿行。叶墨一边跑，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空中——三架小型无人机呈三角阵列盘旋，投下淡红色的扫描光网。
“Z字跑。”他低声指挥，“每次转弯间隔四步，趁它们切换频率时突进。”
艾玛照做。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卡在扫描盲区。她们穿过堆满废料的走廊，绕过塌陷一半的配电房，眼看就要接近地铁口。
突然，一道银光从侧面疾射而出。
电磁脉冲镖直取叶墨胸口。
艾玛反应极快，整个人猛扑过去将他撞倒。银镖擦过她的肩胛骨，划开一道深口子，鲜血瞬间涌出。
“卧槽！”叶墨翻身压住她，“你不要命了？”
“少废话。”她喘着气，“快解决他。”
叶墨扭头，看见伏击者正从集装箱顶跃下，手中握着第二枚镖。
他抬手，拼尽全力发动心灵操控——不是篡改指令，而是直接刺激对方肌肉神经。
那人落地瞬间右腿抽搐，身体失衡，手一抖，镖竟扎进了自己队友的大腿。惨叫响起，第三人慌忙上前搀扶。
“走！”叶墨抱起艾玛就冲。
两人踉跄着奔至地铁入口，掀开生锈的检修盖，跳进竖井。黑暗中只剩风声与金属梯的晃动。
咚！
落地时艾玛发出一声闷哼。她解除钻石形态，脸色苍白，伤口不断渗血，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灰色。
“有毒。”她靠墙坐下，“不是普通震荡剂，是地狱火的新配方。”
叶墨撕下卫衣内衬为她包扎：“挺住，等找到安全点我再想办法。”
“你刚才那一招……”她盯着他，“成功率有多少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低头打结，“没算过。”
“那你敢用？”
“我不信你会让我死在路上。”他抬头看她，“就像你不信我会丢下你。”
艾玛沉默片刻：“我一直觉得，强者就该独自活着。否则不是拖累别人，就是被人拖累。”
“那你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她嘴角微微一动，“两个人跑，确实比一个人快。”
叶墨笑了：“下次记得提前说，我好准备掌声。”
外面传来金属刮擦声，顺着管道由远及近。脚步轻而有序，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小队。
“他们找来了。”艾玛按住伤口，“还能打吗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叶墨活动了下手腕，“我可是连钢铁侠都一起喝过酒的人。”
“吹牛。”
“事实。”他站起身，朝隧道深处走去，“跟上，别掉链子。”
艾玛望着他的背影，慢慢撑着墙站起来。她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跟了上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入漆黑的隧道。潮湿的墙壁滴着水，脚下是厚厚的积尘与断裂的电缆。每隔一段就有倒塌的支架挡住去路，他们只能弯腰爬过。
叶墨走在前面，不时停下确认方向。太阳穴突突直跳，耳鸣越来越重，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“你还行吗？”艾玛在后面问。
“没事。”他摆摆手，“就是有点耳鸣。”
“你撒谎的样子真难看。”
他没反驳。因为他知道她说得对。意识已经开始模糊，眼前偶尔出现重影。系统提示音延迟了快三分钟，至今未响。
可他不能停。
又拐过一个弯，前方出现岔道。左边通往更深区域，右边似乎通向地面出口，但光线太暗，难以分辨。
他正欲选择路径，忽然脑中一阵刺痛。
紧接着，掌心的金属片剧烈震动。
【警告：高浓度变种能量接近，距离三百米，类型未识别】
声音终于回来了，语气却前所未有的急促。
叶墨抬头望向隧道尽头。那里一块瓷砖脱落，露出后面的混凝土层。裂缝中，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微微发光。
“怎么了？”艾玛察觉到他的异样。
“前面有问题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们没得选。”
他迈步前行，脚步踩在积水中发出啪嗒声。每一步都像踏在绷紧的弦上。
艾玛紧跟其后，手指不自觉掐进掌心。
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岔道口时，叶墨忽然停下。
他看见了——
混凝土裂缝深处，嵌着一块与他手中一模一样的金属碎片，正随着某种频率同步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