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宛如一位步履匆匆的无情过客,从不为谁停留,弹指一挥间,便已走到了这一年的一月五日。窗外寒风呼啸,又一年的风雪如期而至,漫天飞舞的雪花从吃过早饭便悠悠扬扬地飘落,越下越大,将整个世界都裹进一片洁白之中。可我如今才刚满一岁,小小的身躯里藏着一颗历经磨难的灵魂,诸多无奈与限制横亘在眼前,只能眼巴巴地望着窗外那片银装素裹的天地,满心欢喜却寸步难行,终究是没法扑进雪地里肆意玩耍。这般盛大的雪景,在我上初中之后便渐渐成了稀罕物,一年比一年稀少,冬日里的雪意也一年淡过一年。还是如今的冬天才算得上真正的冬天啊。室外零下二十度的凛冽严寒,与二十一世纪后冬日最低温也不过零下十度的温和相比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可也正是这份极致的寒冷,才让四季分明,冬有冬的凛冽肃穆,夏有夏的炽热蓬勃,一切都遵循着自然的节律。后来的日子里,空气污染日益严重,温室效应愈演愈烈,自然的秩序一点点被打乱。我至今清晰地记得,初中那会儿,家乡的河水浑浊发黑,散发着刺鼻的恶臭,就连天上掠过的麻雀,羽毛都蒙着一层灰黑的污垢,再也不见本该有的灵动洁净。每每想起这些,我这颗小小的心脏里便翻涌着无尽的愁绪,明明只是一岁稚子,却操着半百老人的心,只恨自己如今身不由己,想要改变这满目疮痍的未来,却不知从何下手,实在太难太难。好在我脑海里还记着那套高级养生吐纳术,一直未曾寻得机会尝试,如今也算有了闲暇,是时候静下心来修炼一番了。还有那太极拳,不仅能修身养性,还能强身健体,若是能教给家里人,让他们都身体康健、远离病痛,该是多好的事。可转念一想,我如今这般牙牙学语、蹒跚学步的模样,又该如何开口传授、如何示范动作呢?果然啊,人总是在小时候拼命盼着长大,以为长大就能挣脱所有束缚,掌控自己的人生,如今真的以孩童之身困于方寸之间,才懂这份期盼背后的万般无奈。
转眼之间,岁月悄然滑过,时序已然走到了腊月二十三。窗外的风里多了几分年关将至的暖意,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扫尘祭灶,空气中弥漫着糖瓜的甜香与烟火气息 —— 又是一年小年,又是一年辞灶日。灶王爷要上天言好事,下界保平安,老辈人嘴里念叨着吉祥话,屋里屋外都透着盼团圆、迎新年的热闹劲儿。而对村里来说,这一天还有着格外沉甸甸的意义:正是合作社里第二批蘑菇迎来丰收的大好日子。前几批的摸索与辛劳,终于在这辞旧迎新的节点结出了喜人的果实。菌棚里一片生机盎然,肥厚鲜嫩的蘑菇挨挨挤挤,透着水润的光泽,一眼望去便叫人心头发亮。这不仅是地里长出的收成,更是全家日子越过越红火的盼头,是重生一世,我亲手为家人铺就的安稳与希望。小年辞灶,辞旧迎新;蘑菇丰收,仓廪渐实。这一天,既是传统里的祈福之日,也是我们家新生活真正扬帆起航的见证。
一掀开合作社菌棚的棉帘,一股温润潮湿、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息便扑面而来,混着淡淡的菌香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棚里的温度刚刚好,不冷不热,白炽灯柔和地洒在一层层菌架上,映得满眼都是鲜嫩欲滴的浅白与淡褐。第二批蘑菇果然没让人失望,密密麻麻地从菌种包里探出头来,一朵朵肥硕厚实、伞盖圆润,边缘还带着微微的卷边,水灵灵的仿佛一掐就能流出汁来。有的簇拥成一团,像抱团取暖的小云朵;有的亭亭玉立,独自舒展着饱满的菌伞,长势比第一次还要喜人得多。一家人手脚麻利地采摘着,指尖触到蘑菇滑嫩的菌盖,心里便跟着踏实起来。竹筐很快就被填得满满当当,沉甸甸的分量压在臂弯里,却是实打实的欢喜与安稳。这哪里是普通的蘑菇,分明是寒冬里最实在的收成,是小年里最甜的甜头,更是我们家往后日子越过越兴旺的底气。灶王爷上天言好事,这满棚的丰收,便是最好的贡品,也是重生一世,我给家人最真切的保障。
整整三天的连轴忙碌终于画上圆满句号。那些天里,满载着鲜嫩蘑菇的拖拉机、小货车一趟趟驶出村口,车轮滚滚,朝着食品厂、化工厂、供销社与百货大楼奔去。每一次装车、清点、交接,都攥着全家人与合作社社员们沉甸甸的期盼。随着一车车蘑菇顺利交付,一笔笔货款也陆续结算到位,悬在众人心里的石头,总算稳稳落地。这天傍晚,屋里灯火通明,暖意融融。村书记燕传仁专程赶来,和我爸、还有村里兼任合作社财务的燕淑胜围坐在炕桌前仔细对账。燕传仁书记指尖捏着账本,眉头微微蹙起,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,一行行数字看得格外认真。他心里暗暗盘算,这合作社从无到有,一路磕磕绊绊,若是这次账目能稳得住,不仅全村人跟着沾光,自己这书记也算真正为老百姓办了件实打实的大好事,往后在乡里说话也腰杆硬气。老爸坐在一旁,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,嘴唇微抿,平日里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,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他心里七上八下,既盼着数字喜人,又怕空欢喜一场,一遍遍在心里默念:可千万别出岔子,全家的指望、合作社的前途,可都系在这账本上了。会计燕淑胜则稳稳拨动算盘,珠子噼啪作响,清脆利落,每算出一个数,都要抬眼与两人核对一番,神情严谨又郑重。他心里不敢有半分马虎,深知这每一个数字都关乎全村人的血汗,容不得一丝差错,只盼着最终结果能对得起所有人的辛苦付出。“老书记,您看,上一批的账,没错儿,整整二十五万。” 燕淑胜停下算盘,指着账本上的数字,声音沉稳。燕传仁凑近瞅了一眼,点点头:“好,咱们的合作社成了。”老爸身子微微前倾,喉结动了动,忍不住开口:“二叔,你…… 你再仔细拨一拨,可别算错了。”燕淑胜笑了笑,手上算盘再次噼啪作响,片刻后猛地停住,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:“成了!书记,老哥,这次…… 这次是二十八万!一分不少!”燕传仁书记先是瞳孔微微一缩,随即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,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,一拍大腿:“好!好啊!真是太好了!二十八万!比上次还多三万!”燕传仁整个人都微微一怔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,心底积压已久的焦虑、忐忑瞬间被狂喜冲散,眼底翻涌着激动的泪光,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,粗糙的大手微微颤抖:“真…… 真的?二十八万?”“千真万确!” 燕传仁指着汇总后的数字,声音高亢,“大叔你看,两笔加起来,账户余额一共是五十三万元!”燕传仁重重拍了拍老爸的肩膀,笑得合不拢嘴:“德华,咱们成了!真的成了!五十三万啊!开春把贷款一还,合作社就能轻装上阵,咱们村,这下真的要富起来了!”老爸再也忍不住,声音哽咽着重复:“成了…… 咱们真的成了…… 五十三万……”账目核对清楚,五十三万的数字稳稳落在纸上,老爸燕德华心里踏实了,便和财务燕淑胜又仔细盘算了一遍,这才转头看向燕传仁,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与长远打算。“传仁书记,你看啊,” 他指尖点了点账本,声音沉稳,“咱们现有的菌种包,还能再收两茬,之后就得全部换新的了,粗算下来,这笔钱大概要八万。好在咱们种蘑菇一直没用农药化肥,全靠科学管理和咱那地脉养着,长势照样顶好,这方面倒是省了一大笔农资成本。”
顿了顿,他眼中闪过一丝谋划已久的光亮,继续说道:“我琢磨着,咱们合作社是不是也该置办点家当了?干脆以合作社的名义,买两辆解放卡车,以后送货、拉原料都方便,不用再到处求人找车,效率也能提上去。”燕传仁听罢,深深抽了一口手里的烟,烟雾缓缓吐出,他沉吟片刻,开口问道:“德华,那解放卡车,一辆得多少钱?”一旁的燕淑胜早把行情摸得透亮,立刻接话:“书记,现在市面上解放 cA141,一辆差不多四万出头,两辆就是八万。”燕传仁微微点头,心里快速一算,看向两人:“这么说来,菌种包加卡车,一共十六万的开销。五十三万减去十六万,还剩三十七万。”他弹了弹烟灰,目光扫过账本上的余额,又看向老爸:“德华,我看这么办 —— 年前咱们先拿出七万,给社员们分一波红,让大家伙儿过个肥年。等明年开春把贷款一还清,后面再大大方方多分点,你觉得咋样?”老爸略一思索,脸上露出赞同的笑容,重重一点头:“行!就按书记说的办!今年先少分点,让大家伙儿先尝尝甜头,等明年年底贷款清了,咱们再敞开了分!”“好,那就这样,那我们哪一天召开分红大会啊?” 燕传仁问道。老爸略一思索,沉声道:“要不就定在后天吧。明天我们先去银行把钱存起来,再跑一趟县里,买个大一点的保险柜回来。以后合作社明年要用的周转资金,还有那些重要合同、账本,全都锁进去,安全性高。钥匙咱们统一保管,谁也不单独拿,公平又放心。”燕传仁当即点头:“可以,想得周全。明天德华你开车,咱们一起去。”事情敲定,三人又围着桌子细细商量起分红大会的各项准备,不敢有半分马虎。财务燕淑胜率先开口,语气严谨:“我今天就把分红明细重新誊写两份,按社员入股数量、出工天数逐一核算,每人的应分金额、签字栏、按手印栏都写得清清楚楚,咱们三人各留一份,避免现场出错。”老爸点头附和:“七万分红款,明天去银行换成十块、五块的零钱,用红布包好,锁进新保险柜,全程咱们三人不离视线。”燕传仁抽了口烟,缓缓安排:“会场定在村委会大院,我让两个年轻村干部提前打扫干净,写几张大红纸标语贴上,再摆上八仙桌和长凳,烧一壶热水招待老人。另外,把总收入、成本、结余和分红金额写在大白纸上,现场公示,让社员们看得明明白白。”老爸补充道:“再安排两个青壮年社员维持秩序,防止人多拥挤。分红前点一挂鞭炮,既喜庆,也让全村人都知道,咱们合作社真的能赚钱了。”几人你一言我一语,把钱款准备、会场布置、人员分工、安全看护都安排得妥妥当当,灯火下,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对分红大会的期盼,也藏着对合作社未来的笃定。
三个人商量完就各自回了家,老爸回到家的时候老妈已经做好了晚饭,坐在屋里挨着火炉纳着鞋底,我在旁边的桌子上拿着笔写写画画,老妈时不时的抬头看看一旁的我,然后抬头就看到老爸走了进来,放下手里的活儿,“回来了,今天忙的这么晚啊?”“今天算了一下账,老婆你猜今年合作社赚了多少?”说着摸了摸我的小脑袋看着我忙着写写画画专注又可爱的样子,“看你的样子,应该是今年的收入很理性啊。”“那是太理想了,今年有53万的入账,我们计划年后买两辆解放卡车方便运输蘑菇。”“这个好,那你们有没有计划招聘几个长工?”“我想着等明年还完贷款以后以合作社的名义招聘几个长工,咱们家的大棚我在想要不要也招聘两个长工,我忙合作社的事没太多精力,你负责照顾咱们舟舟,现在我们的日子好起来了你也不用再受累了。”说着双手捧起老妈的手,摸着老妈手上的茧子满脸的心疼,“这没什么,都是为了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,给舟舟好的生长环境,这点苦算什么,去年之前我们吃饭都成问题,现在虽然累但每天都有新的希望,不过你说的也对现在咱们家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,把舟舟照顾好更重要,那咱们家的大棚也请两个人吧。”“嗯嗯,老婆说的对,那过两天我就让咱爸帮忙找两个。”说着转身走到我的身边,看着我手下那张我用来写写画画的纸露出了满脸的震惊,只看到纸上是一个宅院图,里面的房子是传统的中式四合院,院落里有亭台水榭,有根据院落走势的小溪,溪水里有可爱的锦鲤,屋门口旁边的空地上还有个小小的跟屋子风格一样的小小的屋子,那是属于小黑的现在小黑已经长到1.5米了是需要一个适合它的住处,“舟舟,这是你画的啊?”“对啊,我在设计我们的家啊。”老妈也凑过来,看过以后满脸的惊讶“舟舟也太棒了吧,这也太美了,以后我们就这样建造,以后我就住舟舟设计的房子,我儿子最棒了。”“那是,也不看看是谁的种。”老爸臭屁的说道,换来了老妈跟我的白眼,然后就是一家人开心的笑声。夜色静谧,屋里只剩下窗外轻微的风声和一家人均匀的呼吸。我躺在父母中间,一动不动,直到确认他们彻底睡熟,才在心底轻轻唤道:“系统,给老爸老妈使用中级精神药剂。”【叮,中品精神药剂正在使用中…… 使用成功。】一道微不可察的清凉暖流,如同春日融雪般无声漫出,轻柔地包裹住熟睡的父母,悄无声息渗入他们的四肢百骸、五脏六腑,最后稳稳停驻在眉心识海深处。老爸连日操劳,眉头本是习惯性地微蹙着,嘴角还带着一丝紧绷。可药剂入体不过片刻,他紧蹙的眉头便一点点舒展,眉心的褶皱被缓缓熨平,紧绷的下颌放松下来,嘴角甚至微微上扬,像是做了什么安稳又甜美的好梦。原本因劳累略显暗沉的脸色,在黑暗中也渐渐透出几分温润的光泽,呼吸变得绵长而沉稳,连鼾声都轻了许多,透着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宁。一旁的母亲同样深受裨益。连日操持家务、跟着合作社忙活,她眼底的疲惫与血丝正一点点消散,眼角的细纹也似被抚平了几分。原本略显憔悴的面容渐渐变得莹润,呼吸轻柔均匀,整个人像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托住,连日积攒的疲惫、焦虑、心力交瘁,在这一刻被彻底涤荡干净。我静静躺在中间,感受着父母周身渐渐平和温润的气息,心中一片安定。这剂中级精神药剂,洗去的是他们一身的疲惫,滋养的是他们耗损的心神,让他们在沉睡中悄然修复、悄然变强。从今往后,他们会精神更足、思虑更清、身体更健,再也不用被繁重的生计拖垮身心。“系统,继续给老爸使用《美酒酿造大全》”【正在使用中.....使用成功】下一秒,一股无形的信息流如同无声的春雨,悄无声息地涌入老爸的脑海,没有惊醒他分毫。熟睡中的老爸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侧卧在沙发上,呼吸均匀而深沉,眉头微微舒展,原本紧绷的下颌线也变得柔和起来,像是卸下了连日来的疲惫与焦虑。他甚至没有丝毫察觉,只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,嘴角轻轻上扬,嘴里还含糊地呢喃了几句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能隐约听清 “…… 纯粮、火候……” 的字眼 —— 系统赋予的酿造知识,正以最温和的方式,悄然融入他的潜意识,等他醒来,便会自然而然地掌握这门酿造技艺,既不突兀,又能呼应前文的纯酿酒期待,还能让后续的酿酒情节更合理。【叮 ——《美酒酿造大全》使用成功,已为宿主父亲植入全套纯粮酿造知识!】
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窗外的寒风还带着几分凛冽,家里的土灶却早已烧得滚烫。老妈端上冒着热气的玉米粥、腌萝卜干和刚蒸好的白面馒头,老爸饿极了,狼吞虎咽地扒完两碗粥,又塞了两个馒头,转头跟老妈轻声叮嘱:“我跟书记、淑胜去信用社存钱,晚点回来。” 说着,接过老妈递来的深蓝色帆布包 —— 里面装着跟老妈要的800块钱,准备给自己家也买个保险柜。他快步走出家门开上自己家的三轮车,先去燕传仁家接上燕传仁,两人又一同赶往燕淑胜家,接上财务的燕淑胜跟要存的钱。三人坐上车,车轮碾过乡间的土路,溅起细碎的雪沫,车厢里满是欢声笑语,没人再提当初贷款时的窘迫,眼里全是对未来的笃定。
一走进信用社大厅,大理石地面擦得锃亮,墙上贴着 “存款光荣” 的红色标语,上次帮忙办理贷款的尹爱国经理,一眼就认出了他们。不同于当初贷款时的谨慎试探,这次尹爱国脸上堆着发自内心的热情笑容,快步迎上来,伸手紧紧握住老爸的手,力道都比往常重了几分:“燕书记,淑胜老哥,德华老弟!可把你们盼来了,快进我办公室坐,屋里暖和!”三人笑着应和,跟着尹爱国走进他的办公室,桌上摆着搪瓷茶杯,尹爱国连忙给三人倒上热水,水汽氤氲,暖了整个屋子。他搓着手,语气热切:“三位今天大驾光临,是有什么业务要办?还是当初的贷款有什么疑问?”老爸端起搪瓷杯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,语气沉稳又底气十足,声音比平时洪亮了几分:“尹经理,劳你挂心了。我们今天来,是想办个存折,把合作社今年赚的钱存进去,图个稳妥,也为明年还清贷款做准备。”“嗨,这事儿简单!” 尹爱国笑着摆了摆手,眼里闪过一丝了然,起身说道,“你们稍等,我马上让人来办,保准利落。” 说着,他快步走出办公室,很快就把大厅经理蒋机建叫了进来,低声嘱咐了几句,又转身回到办公室,陪着燕传仁和老爸闲聊,眼神里藏着几分好奇 —— 当初那个连贷款都小心翼翼的合作社,如今竟要存钱了。“燕书记,德华老弟,看你们这精气神,今年合作社的生意肯定差不了!” 尹爱国笑着打趣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。老爸放下茶杯,脸上的笑意更浓,语气里满是欣慰与自豪:“托尹经理的福,今年我们合作社的蘑菇长得好、卖得也好,食品厂、百货大楼的订单排着队,蘑菇都不够供应。等年后再收一茬,我们就能一次性还清当初的贷款,再也不用背着包袱过日子了!”燕传仁也笑着接话,语气里满是感慨:“是啊,尹经理,当初要不是你肯帮忙,我们这合作社也走不到今天。借你吉言,往后我们一定好好干,争取让全村人都跟着富起来!”“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!” 尹爱国当即竖起大拇指,真心实意地赞叹道,“这都是你们肯吃苦、会经营,跟我可没关系。我先提前恭喜你们,祝你们合作社生意越来越红火,越做越大!”三人你一言我一语,聊得十分投机,往日的拘谨早已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轻松与融洽。没一会儿功夫,燕淑胜就拿着办好的存折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笑意,扬了扬手里的存折:“书记,德华哥,尹经理,存折办好了,手续都齐全,钱都存进去了。”三人起身,又跟尹爱国客套了几句,再三道谢后,便拿着存折,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信用社。阳光透过大厅的窗户洒在他们身上,映得他们的身影格外挺拔。
他们刚走没多久,尹爱国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,连忙把大厅经理蒋机建叫到了自己办公室,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询问,心里暗自盘算着:看他们这势头,最多也就存个几万块,也算不错了。“机建,刚才溪燕村合作社那几位,这次存了几千块啊?”蒋吉建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震惊,嘴唇动了动,语气都有些发颤,连忙回话:“尹经理,不是几千,也不是几万 —— 溪燕合作社这次一共存了 29.9 万!”“多少?” 尹爱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手里的搪瓷杯 “咚” 地一声放在桌上,茶水溅出几滴,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,眼睛瞪得溜圆,不敢置信地追问,“29.9 万?你没说错吧?可别跟我开玩笑!”这个刚起步没多久的农村合作社,竟然能在短短一年时间里赚这么多,着实让他大吃一惊,心里更是暗自感慨:这溪燕村,是真的要变天了!
从信用社出来,三人心里都揣着一团热乎气,老爸燕德华握紧方向盘,脚下轻轻给油,老式解放卡车轰鸣着,直奔乐安县县城而去。冬日的阳光洒在坑洼不平的柏油路上,映着路边光秃秃的白杨树,远处的县城轮廓渐渐清晰,隐约能看见百货大楼那座全县最高的红砖楼房 —— 那是乐安人最气派的去处,也是衡量日子好坏的 “标尺”。车子稳稳停在百货大楼门前,门口的水泥地被来往的行人踩得光滑,两侧摆着小贩的摊子,有卖糖瓜、花生瓜子的,还有挑着筐卖对联、福字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,裹着年关的烟火气。大楼正门上方挂着褪色的红布横幅,用黄油漆写着 “热烈庆祝元旦,供应充足,物价稳定”,玻璃大门擦得锃亮,门楣上挂着两盏硕大的红灯笼,风吹过轻轻晃动,透着喜庆劲儿。三人推门进去,一股混杂着雪花膏、肥皂、布匹和糖果的味道扑面而来,瞬间裹住了他们。大厅里没有空调,只有几个老式铸铁暖气片,摸着烫手,却也暖了整个屋子。货架是清一色的木质货柜,刷着深棕色的油漆,边角被磨得光滑发亮,每层都摆得满满当当:前排是上海牌雪花膏、友谊牌香脂,中间是的确良布料、蓝布褂子,后排是搪瓷脸盆、铝制饭盒,货架上方挂着 “勤俭持家”“艰苦奋斗” 的纸质标语,处处都是九十年代的印记。三人无心闲逛,径直来到卖保险柜的五金柜台前。穿蓝色的确良工装的售货员热情迎上来,胸前塑料姓名牌一晃一晃:“三位同志是来看保险柜的吧?咱这儿可是国营正品,山东鲁盾牌的,全县机关、供销社、粮所都用这牌子,质量最过硬!”燕传仁上前一步,伸手敲了敲柜体,发出沉闷厚实的声响:“鲁盾牌?这名儿听着就扎实。这一款是多大的?钢板够不够厚?”“您一看就是懂行的!” 售货员笑着拉开柜门,“这是鲁盾 b-150 型,高一米五,宽八十公分,柜体钢板整整 1.2 厘米厚,边角全是加固折边,防砸又防撬!锁头是铜芯三保险暗锁,三把钥匙互锁,少一把都开不了,安全得很!”老爸伸手摸了摸内壁,又试了试柜门的分量,满意地点头:“确实厚实。里面空间咋样?我们合作社要放合同、账本,还有周转资金,得能装才行。”“您尽管放心!” 售货员指着内部结构介绍,“上下两层,还带保密暗格,合同账本放上层小抽屉,现金放下层大空间,防潮又防尘。底下还带膨胀螺丝孔,往地上一固定,一百六十多斤的分量,谁也挪不动!”燕淑胜往前凑了凑,最关心价钱:“同志,这台鲁盾 b-150,国营价是多少?”售货员压低声音,一脸实在:“统一零售价 920 块! 眼看要过年了,给你们合作社按优惠价走,860 块一台,带正式发票,保修三年,全县就咱百货大楼独家代理!”老爸心里一盘算,当即看向燕传仁:“书记,价钱公道,牌子也硬,就定这台了。”燕传仁爽朗一笑:“行!鲁盾牌,三保险,860 块,花得值!买回去锁上合作社的家底,分红、合同、贷款凭据全放里头,咱们大家伙儿都睡得踏实!”售货员一听这话,脸上立刻笑开了花,连忙应道:“好嘞三位同志!我这就给你们开票,保证给你们捆扎结实,一会儿直接给你们装上车!”说着便转身要去柜台开票据,老爸却忽然叫住了他:“同志,等一等。”众人一愣,都看向老爸。老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脸上带着几分腼腆的笑意,指着角落里一台小巧许多的浅灰色保险柜:“我再看看那个小的…… 也给我拿出来瞧瞧。”燕传仁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德华,你这是……”“传仁爷爷” 老爸嘿嘿一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实在,“合作社有大家伙守着,我这心里踏实了。可家里这两年也攒了点私房钱,还有些存折证件啥的,放哪儿都不放心,也想买个小的搁家里,图个安心。”
燕传仁听罢,连连点头:“应该的!应该的!如今日子好过了,是该置办点家当了!”售货员连忙把那台小保险柜拉出来,笑着介绍:“同志您眼光好!这是鲁盾 c-60 型,家用最实惠,高六十公分,钢板 0.8 厘米厚,同样是铜芯双保险锁,价钱也实在,国营价 380 块,给您按 350 块!”
老爸蹲下来,左看看右摸摸,又试了试锁芯,声音干脆:“行!就这个了!合作社一个大的,我家一个小的,全都齐活!”燕淑胜在一旁笑着打趣:“德华这是里外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啊!”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,整个五金柜组里,暖意融融,喜气洋洋,满是日子越过越红火的踏实与欢喜。
售货员乐呵呵地开好两张票据,又喊来两个搬运工,小心翼翼地把一大一小两台鲁盾牌保险柜捆扎结实,稳稳地抬上了三轮车的车斗里。看着保险柜牢牢固定好,三人心里都踏实了大半,合作社的家底、家里的私房钱,这下全都有了着落。从五金柜组出来,百货大楼里到处都是置办年货的人,人声鼎沸,年味浓得化不开。燕传仁看了看四周热闹的景象,笑着挥挥手:“反正都来县城了,保险柜也买妥了,咱们也别着急回去,各自转转,买点年货带回家,也让家里人高兴高兴!”老爸和燕淑胜相视一笑,齐声应道:“行!”三人便在百货大楼里散开,各自奔向心仪的柜台。老爸先走到糖果柜台前,看着玻璃罐里五颜六色的水果糖、酥心糖、高粱饴,毫不犹豫地称了好几斤,又挑了两包包装精致的奶糖 —— 那是平时舍不得买的稀罕物,准备带回家给孩子和老人尝尝鲜。接着又走到布匹区,摸了摸厚实的灯芯绒和颜色鲜亮的的确良,盘算着给老婆孩子各扯一身新布料,过年好穿新衣。最后又拎了两桶香油、一包红糖、三只烧鸡、一只烤鸭以及其他的一些卤货、几袋精制面粉,都是过年必备的硬通货,沉甸甸地提在手里,心里满是过日子的热乎劲儿。然后来到烟酒专柜刚好遇到燕传仁跟燕淑胜老爸直奔烟酒柜台,一眼就瞅见红通通的大鸡烟,伸手就拿了两条:“来两条212,过年待客、串亲戚都用得上。” 又顺手拎了四条便宜的哈德门,嘿嘿一笑:“这留着自己抽,干活解乏。” 酒柜上,东辛特酿摆得整整齐齐,他搬了三瓶,又拎了两瓶九州特酿:“家里囤两瓶,过年自个儿喝。”燕传仁书记走过来,挑了两条硬盒青州,又拿了两瓶马场酒,笑着说:“青州自己抽,马场酒过年走亲戚,拿出去体面。”一罐茉莉花茶,又给小孙子挑了个铁皮玩具小汽车,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。燕淑胜精打细算,只买了两条哈德门、一瓶九州特酿,又抓了一大包瓜子花生:“够了够了,家里人少,够吃到正月十五。”然后去买了春联、福字、红纸、墨汁,又称了瓜子、花生、冻梨,都是过年待客少不了的东西,一样样码得整整齐齐。等三人再次汇合时,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,车厢里除了两台保险柜,又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年货,红红火火,喜气洋洋。老爸坐进驾驶座,拧动钥匙,三轮车发出一声沉稳的轰鸣。三人相视一笑,满载着收获与希望,朝着溪燕村的方向驶去。三轮车车斗里捆着一大一小两台鲁盾牌保险柜,又堆着满满当当的年货,红绿包装衬得格外喜庆。老爸稳稳握着方向盘,解放卡车在乡间土路上慢悠悠颠簸,车轮碾过碎草与薄土,发出沉稳的 “咯吱” 声。冬日夕阳斜斜洒下来,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路边白杨树光秃秃的枝桠映在天边,像一幅淡墨的画。冷风从车窗缝钻进来,却吹不散车厢里的暖意。燕传仁抱着刚买的茉莉花茶罐,望着窗外往后退的田野,笑着叹道:“想去年这时候,咱们还在为贷款忙碌,今年就能开着车、拉着保险柜、满载年货回家了…… 真是跟做梦一样。”燕淑胜把怀里的春联福字理了理,乐呵呵接话:“可不是嘛!有这保险柜在,合作社的钱、合同都稳当了,明年再把贷款一还,咱们溪燕村的好日子,才算真正开头哩!”老爸握着方向盘,嘴角一直扬着,眼底亮得很:“等明天分红大会一开,社员们都拿到现钱,咱们村才算真的热闹起来。往后卡车跑运输、蘑菇接着种,咱们一步一个脚印,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。”风里渐渐有了炊烟的味道,远处溪燕村的屋顶冒出袅袅白雾,家家户户都在准备晚饭。卡车朝着那片温暖的灯火驶去,一路载着保险柜、年货,还有三个人藏不住的盼头与欢喜,稳稳当当,奔向越来越近的年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