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信张建国站在最前头，酒杯早放下了，手在裤缝蹭了蹭，等手机王一进门就深深鞠个半躬：
“王先生，我、我是恒信张建国。我们做地产、做智慧社区，一直用您家手机终端做物业系统，十年了，从p系列用到现在。今天能见您本人，我、我十年白干都值……”
手机王驻足看他一眼，笑得平和：“小张啊，你用我手机可以，别用我手机炒房。房子是用来住的，手机是用来通信的。你若拿我终端偷业主数据，我让二丫头查你。”
张建国一激灵，连声道：“不敢不敢！我们物业系统全合规，数据本地化，绝不上传乱七八糟——王先生要不放心，改天我带技术总监去您深圳办公室，当面给您看后台。”
“不用去深圳。”手机王手杖一指二公主，“找她。她管新终端生态，比我会挑刺。”
二公主便朝张建国微微一笑：“张总，回头把你们社区App的权限清单发我助理。不是查你，是帮你们少踩坑。”
张建国受宠若惊，连说“一定一定”，退到一边时手还在抖。
瑞丰王丽华这回不抢着递名片了，规规矩矩站到两米外，等手机王目光扫过来，才轻声开口：
“王先生，我是瑞丰王丽华，做产业基金的。我们投过几家手机供应链企业，电池、光学、封装都涉一点。一直想找机会向您请教国产替代的周期。”
手机王“嗯”一声，站定：“小王总，基金赚钱没问题，但别逼供应商降价降得连研发费都没。你越压价，他们越偷料；偷料，最后坏的是整机口碑。
你投供应链，看三年、五年，别看季度报表。我八十了，不懂金融，可懂一个理——谁把工程师当成本，谁就先做死产品。”
王丽华点头如捣蒜：“记住了，王先生。我们以后尽调，把研发费用率单列，不单看毛利。”
“记住没用，做到才行。”手机王说罢，看向一直跟在侧后的杰克马，“杰克，你做平台，也别光让小商家烧广告。手机、平台、车，都是生态，生态若只抽租，不长庄稼，迟早荒。”
杰克马拉了拉中式立领，笑得像个被点名的学生：“您骂得对。我回头让运营把中小商家流量费再降一档。今天当着您面立状，降不下来，您让二公主发我微信批评。”
周边有人憋笑。
pony在旁边低声补一句：“王先生，我那边不抽租，只抽服务器钱。您要觉得贵，我给手机端做适配，免费半年。”
手机王扭头看他，笑意更深：“pony啊，你这人，平时开沃尔沃不吭声，一开口还是会做生意。”
pony马一愣，随即笑：“今天破例开双拼，不吭声对不起五个9。”
前厅一阵轻笑，可笑声里全是敬畏。谁都明白，二马再大，是互联网一代；手机王是硬科技老一代，年近八十还能把供应链、终端、平台、地产一锅端点评一遍，这种人到场，不是“重磅”两个字能形容。
周元伟终于稳住一点，侧身引路：“王先生，二公主，两位马总，三楼都腾好了。徐主席、章二少、宏远林董都在上面。我本想着分两拨请，您这一来，全凑一桌，省得我跑断腿。”
手机王拄杖往电梯走，边走边回头朝围上来的人群挥了挥手。
他没用多大劲，就手杖换到左手，右手轻轻抬两下，掌心朝外。前厅那帮人却像被安抚了，刚才还往前挤的、举手机偷拍的、递名片的，全不自觉停住。
有人小声说“王先生挥手呢”，旁边人“嘘”一声：“别吵，老人家精神头儿好，你看那腰板。”
手机王听见了，也不恼，回头逗那几个年轻人：“别拍了，拍我也不给你们发朋友圈认证。真想学做产品，把手机里那些预装垃圾清一清，比拍我有用。”
几个年轻车友脸一红，手机全放下。那个开S480的结巴道：“王先生，我、我平时就用您家旗舰机跑车友群定位，真没装垃圾……”
“没装就好。”手机王迈进电梯，先不进去，站在轿厢口又看了一圈前厅，“小周，你这车友会不错。车是引子，人若只会比谁车长、谁表贵，没意思。今天二马在，徐总在，宏远都在——正好上去好好的聊聊。”
周元伟一愣，随即狂点头：“您、您想聊，三楼茶我重新泡。”
“别备材料。”手机王跨进电梯，转身站定，手杖点地，“聊天嘛，备材料像开会，我八十了，不开会。”
二公主最后上来，先按着电梯门让周元伟、二马都进，自己站靠门位置，像习惯性替父亲挡人。
杰克马站左边，pony站右边，周元伟缩在按钮旁，手又不抖了——不是不紧张，是不敢再抖，怕老人家笑话。
电梯上行。
杰克马笑：“王先生，等会儿上三楼，我得跟您讨教，怎么把手机供应链和车机生态揉一块。今天老周这场车友会，够写十年商圈回忆录。”
手机王闭眼笑了下，手杖轻敲地面：“回忆录别写我。我就来喝口茶，看你们后生折腾。谁折腾得让老百姓用得起、修得起、不卡脖子，谁请我喝茅台我都去。”
电梯“叮”一声，三楼到了。
门一开，走廊灯光柔黄。
手机王拄杖先出，二公主半步随后，二马侧身让路，周元伟在前头引着，手终于不抖了，可喉头还发紧。
前头茶室门虚掩，隐约听见林听澜、章筱彤和徐嘉华说话声。
周元伟轻轻推门，低声报了一句：“王先生到了，二公主、两位马总一同上来。”
屋里所有声音，一瞬间全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