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筱彤原本站在人群外围,没有往前挤,看到徐嘉华的目光看过来,才走上前,笑着打了个招呼:“徐大哥,好久不见。”
徐嘉华主动伸出手,握住章筱彤的手,力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一些:“老爷子身体还好?”
“挺好的,前阵子还从香港去了一趟北京,见了见几位老朋友。”
徐嘉华点了点头,目光里带着一丝追忆:“我当年在香港融资的时候,是章老爷子带的头。
那时候我刚起步,什么都不懂,是老爷子带着我一家一家地拜访投资人,把亨达的第一笔大额融资做下来的。
没有章老爷子,就没有今天的亨达。”
章筱彤笑了笑:“徐大哥客气了,家父也经常提起您,说您是有大魄力的人,亨达能走到今天,全靠您自己的本事。”
徐嘉华摆了摆手:“你回去跟你父亲说,改天我去登门拜访,跟他喝杯茶下下棋。他当年教我的那些东西,我到现在都还记着。”
“我一定转达。”章筱彤道。
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,目光里都带着一丝异样的神色。
刚才徐嘉华对所有人都只是点头之交,唯独对章筱彤,主动握手,主动问起家里长辈,还说要登门拜访。
这种待遇,在场的人没有几个能享受到。
有人低声问旁边的人:“这位是谁?徐总怎么对他这么客气?”
旁边的人压低声音:“章筱彤,周福福黄金的二老板。他父亲是香港金融圈的老人,当年徐主席起步的时候,是章家老爷子带着他做融资的。现在章家在亨达集团占股百分之二十。”
那人倒吸一口凉气:“百分之二十?咝——现在最少一千亿了,那可不是小数。”
“所以说,别看人家低调,那是真正的老钱。”
徐嘉华和章筱彤又寒暄了几句,才在周元伟的陪同下,继续往电梯方向走去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,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,直到他走进电梯。
电梯门合拢,前厅里顿时响起一片低声的议论声。
有人兴奋地跟同伴说:“我跟徐主席握上手了!”
有人懊恼:“我刚才没挤上去,你帮我递张名片也行啊。”
有人若有所思:“徐主席今天来,怕不是只为了车友会吧。”
周元伟陪着徐嘉华走进电梯,按了三楼。
电梯平稳上升,徐嘉华站在电梯中央,目光看着跳动的数字,忽然开口:“周总,今晚三楼还有谁?”
周元伟微微一顿,随即笑道:“徐主席,三楼有几位朋友在喝茶。宏远集团的林总也在。”
徐嘉华没有说话,但目光微微动了一下。
电梯在平稳上升,三楼越来越近。
徐嘉华上楼之后,前厅的喧声并没有散。
方才那一拨人还围在电梯口不愿走,有人低头看手机里刚偷拍的合影,有人反复摩挲刚和徐嘉华握过的手,像生怕那点热度散了。
周元伟的助理站在香槟塔边,小声提醒服务生补酒,前厅音乐仍旧压得很低,可人心已经乱了。
“徐主席这种级别都亲自来了,今晚这局分量不一样。”金汇集团的陈总端着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,凑到江海资本刘总耳边说。
刘总点头:“周总身价三百亿,在徐总面前也就是个跑腿的。你没看刚才那帮人围上去的架势?我挤了半天都没挤进去。”
“挤什么挤,徐总那种人,你越是往前凑,他越不记得你。”陈总哼了一声,又往电梯方向瞄了一眼,
“不过三楼今晚坐的谁,才是真有意思。徐总上去,章二少也上去了,我什么时候有资格上去啊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门外泊车对讲机忽然响了一声。前厅靠门的服务生转身看向外头,林荫道上两道车灯由远及近,一前一后,不急不缓。
先过来的是一台极长的黑色轿车。
景观灯下,车头立标不高调,可那车身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——前中网宽厚,侧线从车头拉到车尾近乎一整根直线,长度比普通S级多出一大截都不止。
车灯没开远光,只那一道氙气近光扫过,地面人影往后一退。
“这……62S?”有个玩车的中年人愣了一下,放下酒杯就往玻璃门那边走。
泊车专员快步迎上去,另两名安保直接把门廊通道清空。
车在台阶前稳稳停住,司机下车绕到后门,开门动作标准得像演练过几十遍。
先下车的不是主人,是一个穿黑西装的随行。
紧接着,一道偏瘦、穿着深灰中式立领外套的身影从后座出来头发不那么齐整,笑意先于五官铺开,整个人没摆任何大佬架子,可前厅里原本还在低声闲聊的人,几乎同时住了嘴。
“杰克马?!”有人手里的叉子掉在瓷盘上,当一声。
“真的是他?不是说好多年不公开露面了吗——”
“迈巴赫62S,六米多长的老62S,这车现在全国没几台,他当年就是这台。玩车的中年人声音都发紧,“6.0t V12,当年千万级,黄牌都少见。马老师这是真来了。”
周元伟刚从电梯间折返,听到动静,快步从门廊里迎出来。
他方才接徐嘉华时已经够热络,这会儿迎杰克马,热络里又多了一层抑制不住的兴奋:“马老师,您可算到了。上周我派人送请柬,还怕您事务忙,不肯赏脸。”
杰克马站在台阶上,笑眯眯地和他握了下手,语气随意“老周,别叫我老师,今天就是来蹭你茶喝你们这车友会,我听说全是迈巴赫,我这一台老62,怕你们嫌我寒酸。”
周元伟连声笑:“您这62S往门口一停,谁还敢提寒酸。来来来,里面请。”
可他话音刚落,前厅的人已经不请自动了。
离门最近的恒信置业张建国第一个冲出来,手在西装裤上蹭了蹭才伸过去:
“马……马老师,我是恒信张建国,海南那个文旅项目当年您讲过一句话,我记到现在。
您那句‘做产业别只盖房子’,我们全公司都打印出来贴会议室了!”
杰克马和他握了下手,笑意不减:“张总,你别给我戴高帽。我多少年不掺具体项目了,随口说的话,你们认真做就好。”
张建国连连点头:“认真了认真了,我们去年复盘,专门把您当年讲话整理成内部教材——”
他还没说完,瑞丰资本王丽华已经从左翼插上来,香槟杯都来不及放下,只能用左手递名片:
“马老师,我是瑞丰王丽华。您这些年推乡村教育、推环保,我们做ESG基金的一直跟着学。
能不能改天去您杭州的茶室坐坐,就聊十分钟?”
杰克马接过名片,看了一眼,随手交给随行:“小王总客气。ESG是好事,但别做成ppt工程。你们真做,我先给你们鼓掌;做成给投资人看的,我就不凑了。”
王丽华一愣,随即笑得更热:“马老师放心,我们不做表面文章。”
“做不做,看结果。”杰克马说罢,继续往里走。
前厅本来就四五十人,这会儿像被磁石吸住,呼啦啦围过去。
有人喊“马老师合个影”,有人喊“马老师我这边做供应链,想请教一句”,还有个年轻车友举着手机战战兢兢凑上来:“马……马总,我、我就说一句,我开S480,今天第一次来,能跟您握个手吗?”
杰克马偏头看他,笑得像个邻居大叔:“S480也不错了,别跟我比车。我这台62太长了,进城停车都麻烦,司机天天骂我。”
年轻人握到手,脸都红了:“值了值了,马老师,我一辈子都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