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行家，虽然一开始不看好这块石头，但此刻窗口露出的质地，已经足以让他震惊！
这水头，太足了！几乎达到了“玻璃种”的级别！而且颜色是帝王绿，虽然只是窗口，看不到全貌，但这色、这水，已经是他近几年见过的最顶级的品质，没有之一！
关键是，这么深的窗口，绿色没有丝毫变淡或发黑的迹象，反而更加莹润，说明色很可能吃进去了！
蒋鹏飞也停了下来，关掉牙机。他摘下护目镜，看着自己磨出的窗口，心里也涌起一阵波澜。
虽然早有预感，但亲眼看到这晶莹剔透、绿意盎然的质地，还是让他感到震撼。
这绿色，太美了。
美得惊心动魄。
“老板……您、您继续磨！沿着这个窗口，慢慢把周围的皮都扒开看看！”老师傅的声音有些发抖，是激动，也是某种见证奇迹的渴望。
他此刻已经完全收起了之前的轻视，看向蒋鹏飞和那块石头的眼神，充满了敬畏和火热。
赌石界有句话叫“一刀穷，一刀富，一刀穿麻布”。眼前这块石头，很可能就是那种能让人“富”得流油的惊天大漏！而开出这个“窗”的人，竟然是个看起来完全不懂行的新手！
这运气，简直逆天了！
蒋鹏飞点点头，重新启动牙机。这次，他的动作更加小心，也更加沉稳。他不再局限于那个窗口，开始以窗口为中心，向四周扩大磨削范围，逐渐剥开更大面积的皮壳。
“滋滋”声再次响起。这一次，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。顾成龙等人虽然不懂，但也看出开出的那“一汪绿水”非同凡响，都屏住呼吸看着。
皮壳一点点被剥落。露出的绿色面积越来越大。
不是靠皮绿！
那浓郁的、晶莹的绿色，仿佛有生命般，在石头内部延伸、弥漫。
随着皮壳剥落，石头的真正形态也开始显露。它不是一个规则的形状，更像是一个被包裹在粗糙外壳中的、不规则的多面体晶体集合。
一个小时后，石头上半部分大约三分之一的皮壳被蒋鹏飞小心地剥开。露出的部分，在灯光下，宛如一块被骤然切割出的、缩小了的绿色冰川，又像是一团被凝固的、深邃的绿色光雾。
通透！太通透了！灯光打上去，几乎能毫无阻碍地穿透数厘米，内部清澈无比，只有那均匀浓郁到化不开的绿色在流淌。
质地细腻到了极致，肉眼完全看不到任何颗粒感，表面呈现出一种胶质般的润泽光泽，行话叫“起胶”。
更惊人的是，在某个角度转动时，整块裸露的翡翠表面，竟然浮现出一层朦胧的、柔和的白色光晕，像月光，又像薄雾，这就是顶级翡翠才有的“起荧”现象！
玻璃种，帝王绿，起胶，起荧……这些赌石人梦寐以求的顶级特征，竟然集中出现在了这块其貌不扬、甚至带着裂的石头里！
而且看这剥开的体积，足足有一个篮球大小！虽然下半部分还包裹在皮壳里，内部可能有裂隙或杂质，但仅仅目前露出的这部分，其价值已经无法估量！
老师傅已经完全呆住了，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，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。
他干了一辈子解石，经手过无数料子，但品质如此之高、体积如此之大的顶级翡翠，只在传说和顶级拍卖行的图录上见过！
今天，竟然在他眼前，被一个新手，用最笨的“磨”的方法，一点一点地开了出来！这简直像做梦一样！
顾成龙、老虎、豹子虽然不懂具体价值，但那惊心动魄的绿色和老师傅的反应，也让他们明白，虎哥这是……开出不得了的东西了！
之前那八万多打水漂的心疼，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操作间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水龙头滴水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蒋鹏飞关掉了牙机，摘下了护目镜和口罩。他的脸上也有汗，但眼神依旧平静，只是深处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触摸着那冰凉、滑腻、如同有生命般的翡翠表面。触感极好，温润中带着一丝沁凉。
他知道，这东西，价值连城。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任何想象。
“老、老板……”老师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颤抖着，带着无比的敬畏，“这、这是……玻璃种帝王绿啊！还、还起胶起荧！我、我干了一辈子，都没见过品质这么好、这么大的……您、您这是捡了天漏！不，是祖上积了大德啊！”
蒋鹏飞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块惊世骇俗的翡翠。
灯光下，它静静地散发着深邃而迷人的绿光，像一只沉睡的绿色巨兽，刚刚苏醒，便已震惊了整个世界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蒋鹏飞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他拿起旁边那块沾满石粉的旧床单，开始小心翼翼地将裸露出来的翡翠部分包裹起来，动作轻柔，仿佛在包裹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。
“师傅，今天的事，还有这块石头，我希望……”蒋鹏飞一边包裹，一边头也不抬地说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我懂！我懂！”老师傅立刻反应过来，连连点头，表情严肃，“老板您放心！我们金石轩在这行几十年，最讲规矩！客户开出的东西，我们绝不对外透露半个字！今天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！不，我今天就没上班！”
他知道，这种东西一旦消息走漏，会引来无数麻烦。这位能开出这种东西的“新手”，恐怕也绝非寻常人物。
蒋鹏飞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他将石头重新用旧床单包好，虽然上半部分的翡翠已经露出，但裹在厚厚的床单里，从外面也看不出什么了。
“成龙，老虎，把石头搬回车上。”蒋鹏飞吩咐道，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。
“是，虎哥！”顾成龙和老虎此刻对蒋鹏飞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，立刻上前，更加小心地抬起石头。
这一次，他们感觉手里的石头仿佛有千钧之重。
蒋鹏飞去前面柜台，又刷了一万块钱，算是机器使用和“封口费”。经理早已从老师傅那里得到了暗示，对刚才后面发生的事情绝口不提，只是笑容满面地将蒋鹏飞送出门，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何止十倍。
回到车上，将那用旧床单包裹的、如今价值已无法估量的翡翠石头轻轻放回后备箱固定好。蒋鹏飞坐进驾驶座，顾成龙坐在副驾驶，老虎和豹子上了另一辆车。
车子缓缓驶离灯火通明的“金石轩”，汇入金陵城深夜依旧繁忙的车流。
顾成龙几次欲言又止，最后还是忍不住，小声问：“虎哥，那石头……真的那么值钱？”
蒋鹏飞看着前方流光溢彩的街道，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值……值多少？”顾成龙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蒋鹏飞沉默了片刻，缓缓吐出几个字：“不好说。但肯定，是个天文数字，好多个零那种。”
顾成龙倒吸一口凉气，不敢再问。他知道，有些东西，知道得太多，未必是好事。
蒋鹏飞不再说话，专注开车。但他的心里，却远不像表面那么平静。
阿迪家墙里的石头……玻璃种帝王绿……篮球大小……
他原本只是想看看这石头是什么，值不值钱，好给阿迪留条后路。却没想到，竟然开出了如此惊世骇俗的东西。
这笔突如其来的、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财富，该如何处理？
给阿迪？他守不住，反而会害了他。
自己留着？怎么变现？会不会引来无穷的麻烦？
一个又一个疑问，像金陵城的夜色一样，沉甸甸地压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