逛了两个小时，他买了十几套衣服，花了近十万。手里提满了袋子，拿不动了。他坐电梯下到停车场，把东西放进比亚迪后备箱。
坐进车里，他松了口气。购物也是个体力活，比打架还累。
他看了眼时间，下午三点半。他不想逛了。够了，这些衣服，够他穿一阵子了。
他拿出手机，拍了张购物袋的照片，发给母亲：“妈，衣服买好了。”
很快，母亲回信：“这么多？买了什么？花了多少钱？”
“没花多少，几千块。”蒋鹏飞撒谎。他不敢说花了十万，怕吓着母亲。
“那就好，别乱花钱。衣服买好了，一会儿好好表现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蒋鹏飞收起手机，发动车子。车子驶出停车场，汇入车流。
他开着车，看着窗外的街景，心里很平静。花钱的感觉，确实不错。但更不错的是，花钱时的那种底气——知道自己有能力支付，知道自己有足够的资本。
这种底气，是金钱给他的。但金钱给他的，不仅仅是底气，还有责任。
下午三点五十，蒋鹏飞把银灰色的宋pLUS停在“时光咖啡馆”门口的路边停车位上。他关掉引擎，坐在车里，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家咖啡馆。
咖啡馆开在竹节镇的主街上，门面不大，装修倒是挺有格调。外墙是深灰色的仿古砖，木质窗框漆成深棕色，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。招牌是黑色的铁艺字——“时光咖啡馆”，下面一行小字：现磨咖啡，手冲精品。
门口停了七八辆车，有大众、丰田、本田这些普通家用车，比亚迪等国产新能源也有，甚至还有辆白色的特斯拉model 3，在一众车里显得很扎眼。这让蒋鹏飞稍微放心了些——看来小镇上还是有人喝咖啡的，这家店能开下去。
他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衣服。他穿的是新买的那套深蓝色西装，白衬衫，没打领带，外面套了件黑色的羊毛大衣。头发简单抓了抓，看起来精神、得体，又不至于过于正式。
“应该不会丢人。”他对自己说，推门下车。
天空已经阴沉了下来，略微的有点小风，不过气温还没有明显降低。蒋鹏飞紧了紧大衣，推开咖啡馆的门。
门一开，一股混合着咖啡豆香和烘焙甜点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店里比想象中宽敞，大约有百来平，装修是简约的工业风——水泥地面，裸露的管道，深色的木质桌椅，墙上挂着些抽象画和黑白照片。灯光是暖黄色的，不刺眼，营造出一种慵懒的氛围。
店里客人不多，大概六七桌。有年轻情侣低声说笑，有学生模样的在看书，还有个中年男人独自坐在角落，对着笔记本电脑工作。背景音乐是轻爵士，音量适中，不吵人。
蒋鹏飞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服务员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，系着深棕色的围裙，走过来递上菜单。
“先生您好，请问喝点什么？”
蒋鹏飞翻开菜单。咖啡种类不少，有意式浓缩、美式、拿铁、卡布奇诺这些基本款，也有手冲单品，价格从二三十到七八十不等。他不懂咖啡，平时在北京喝的最多的是速溶，偶尔去星巴克也是点最普通的美式。
“一杯手磨咖啡，美式就行。”他说。
“好的，需要加糖加奶吗？”
“不用，黑咖啡。”
“还需要点心吗？我们今天的提拉米苏不错。”
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
服务员记下，离开。蒋鹏飞看了眼时间，三点五十五。他拿出手机，找到杨媒婆的电话——母亲给的，存了名字“杨媒婆”。
拨通，响了五六声，接通了。
“喂，谁啊？”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，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。
“您好，我是蒋鹏飞，林凤梅的儿子。杨阿姨，我现在在时光咖啡馆了。”蒋鹏飞礼貌地说。
“哦哦，小飞啊，到了？好好好，我们马上到，马上到。你先坐会儿，点杯喝的，我们大概……十分钟吧，十分钟准到。”
“好的，不着急。我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穿深蓝色西装。”
“记住了记住了，一会儿见。”
挂了电话，蒋鹏飞松了口气。他给杨媒婆发了条微信，告诉对方自己的位置。然后，他打开微信，看了眼王晗雪的头像。
中午加了微信后，两人简单聊了几句，不痛不痒，但还算愉快。王晗雪说话有分寸，不热情也不冷淡，恰到好处。
“今天下午要去相亲，家里安排的。”他想了想，发了条消息过去。他觉得应该告诉对方，以示尊重。
很快，回复来了：“相亲？祝你顺利。”
“就是个形式，走个过场。”他回。
“理解，家里人着急。我爸妈也天天催。”
“同病相怜。”
“那你好好表现，别让人家姑娘失望。”
“尽量。”
聊到这里，没话了。蒋鹏飞收起手机，服务员正好端着咖啡过来。
“先生，您的美式。”咖啡装在白色的瓷杯里，旁边配了把小勺，还有一小块曲奇饼干。
“谢谢。”蒋鹏飞端起杯子，抿了一口。苦，很苦，但回甘。他平时喝不惯黑咖啡，但今天觉得，苦点也好，提神。
他看了眼窗外。街上人来人往，小镇的午后很平静。他想着等会儿的相亲，心里没什么期待，但也不抵触。就当是完成任务，让父母安心。
等了一会儿，十分钟过去了，人没来。二十分钟过去了，还是没来。蒋鹏飞看了三次时间，咖啡喝了大半杯，曲奇饼干也吃了。
他有点不耐烦，但没表现出来。
也许路上堵车，也许临时有事，再等等。
蒋鹏飞主动帮对方找迟到的借口。
又过了十分钟，四点半了。蒋鹏飞已经准备打电话问问，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。
先进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，身材微胖，穿着件红色的羽绒服，烫着卷发，脸上化着浓妆，嘴唇涂得鲜红。
她进门后四处张望，看见蒋鹏飞，眼睛一亮，快步走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