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拦了辆出租车：“师傅，中宁府售楼处。”
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：“小伙子，去看房啊？”
“嗯，看看。”蒋鹏飞在后座坐好。
“中宁府可不便宜。”司机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，“听说一平米要七八万，一套房子得上千万。咱们金陵有钱人真多。”
蒋鹏飞笑笑，没接话。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，这座城市他并不熟悉，但此刻却要打算在这里买一套可能上千万的房子。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走到哪里。
二十分钟后，出租车停在一条安静的道路旁。道路两侧是高大的银杏树，虽然冬天叶子掉光了，但枝干遒劲，能想象秋天时金黄的景象。路的尽头，是一栋现代感十足的建筑——中宁府售楼处。
建筑整体是灰白色的石材和玻璃幕墙结合，线条简洁利落。入口处有一个巨大的水景，即使冬天也在流动，水声潺潺。门前停着几辆车，都是奔驰、宝马、保时捷这个级别。蒋鹏飞付了车费，下车。
他站在售楼处门前，抬头看了眼。门楣上是两个鎏金大字：中宁。字体苍劲有力。玻璃门自动滑开，暖气和一股淡淡的香薰味道扑面而来。
售楼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。挑高至少十米，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屋顶垂下，灯光柔和但不失明亮。地面是意大利进口的灰色大理石，光可鉴人。正对大门是一面巨大的沙盘，几乎占据整个大厅的三分之一，展示着整个中宁府项目的布局。
沙盘做得极其精致。十几栋高楼错落有致，楼间距很大，中间是精心设计的园林景观：人工湖、亭台、小桥、步道。每栋楼的外立面、窗户、阳台都清晰可见。沙盘周围用玻璃围起来，打着重重的灯光，看起来不像楼盘模型，倒像艺术品。
大厅里人不多，很安静。有几个客户在销售顾问的陪同下看沙盘，低声交谈。右侧是休息区，真皮沙发，大理石茶几，有穿着制服的服务生在准备茶点。左侧是几个独立的洽谈室，用玻璃隔开，里面有人正在谈合同。
蒋鹏飞刚走进来，就有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性迎了上来。她大约二十五六岁，身高一米六五左右，长发在脑后绾成整齐的发髻，妆容精致，笑容标准。
“先生您好，欢迎来到中宁府。”她的声音清脆，语速适中，“我是销售顾问苏晴。请问您是第一次来看房吗？”
“第一次。”蒋鹏飞点头。
“那先给您介绍一下我们项目？”苏晴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，引导蒋鹏飞走向沙盘。
她的态度很专业，不热情也不冷淡，是那种对待“随便看看”的客户的标准表情。蒋鹏飞能感觉到，她在打量自己的穿着——深灰色羽绒服，普通牛仔裤，运动鞋。这种打扮来看单价8万一平的豪宅，确实不太像潜在客户。
“中宁府是我们集团在金陵打造的最高端住宅项目。”苏晴开始讲解，手里拿着一个激光笔，红色的光点在沙盘上游走，“项目占地12.8万平方米，总建筑面积28万平方米，容积率只有2.2。总共12栋楼，都是32层的高层，楼间距最小50米，最大120米，保证了每户的采光和隐私。”
她讲得很流畅，显然是背过很多遍的说辞。蒋鹏飞听着，目光在沙盘上扫视。这个楼盘的位置确实好，在市中心，但又不是最喧闹的地段。周边有公园，有商场，有学校，配套齐全。
“我们用的是全玻璃幕墙系统，Low-E中空玻璃，保温隔音效果都很好。外立面是意大利进口的石材和铝板，十年不褪色不变形。”苏晴继续介绍，“园林是请的香港贝尔高林设计的，有三大主题花园，七个景观节点。地下车库是三层，车位比1:2.5，完全够用。”
她讲完基本情况，看向蒋鹏飞：“先生怎么称呼？”
“姓蒋。”
“蒋先生，请问您对户型有什么要求？面积、朝向、楼层？”
蒋鹏飞想了想：“面积大点的，视野好的。有现房吗？”
“现房……”苏晴顿了顿，“我们一期已经全部售罄，业主都入住了。二期去年六月交房，也基本卖完了。目前在售的主要是三期。不过……”
其实她这个话就有水分了，一期的确是销售火爆，二期就不是那么好卖了，三期更是一套都没有卖出去呢！
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：“有一套特殊的房源，是样板间，517平的大平层，在11号楼的顶层。装修好的，所有的家具家电配齐，可以直接拎包入住。但那套房是开发商的保留单位，一般不对外销售。”
“样板间？”蒋鹏飞来了兴趣，“能看看吗？”
苏晴的表情有些微妙。她看着蒋鹏飞，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真的有兴趣，还是只是随口问问。看样板间需要销售总监批准，而且那套房子总价超过四千万，不是普通客户能考虑的。
“蒋先生，看那套样板间需要先验资。”苏晴委婉地说，“因为那套房总价比较高，公司规定，看房前需要确认客户的购买能力。您理解一下。”
“理解。”蒋鹏飞点头，“怎么验？”
“您需要提供银行存款证明，或者股票、基金等金融资产的证明。额度是……五百万以上。”苏晴说这话时，声音低了些。她其实不认为眼前这个年轻人能有五百万资产，但规定就是规定。
“五百万不够。”蒋鹏飞说。
苏晴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看四千多万的房子，验资五百万，太少了。”蒋鹏飞平静地说，“我卡里有近一个亿的额度，你看需要提供什么证明？”
苏晴彻底愣住了。她张着嘴，看着蒋鹏飞，好几秒没说出话。近一亿？开什么玩笑？但蒋鹏飞的表情太平静了，太平静了，不像在开玩笑。而且，正常人也不会开这种玩笑。
“蒋先生，您是说……一亿？”苏晴的声音有点发干。
“九千六百万左右。”蒋鹏飞说，“刚刷了三百多万买车，所以少了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