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好，我是本行行长刘俊杰。”刘俊杰伸出手，目光快速打量了蒋鹏飞一遍，从羽绒服的品牌到鞋子的新旧，那是银行人特有的评估客户的眼光，“听说您要办理大额存款业务？这边请，到我办公室详谈。”
他的态度客气但保留，显然并不认为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能有什么“大额”业务。张婉婷跟在后面，脸上挂着一副“看你还能装多久”的表情。
行长办公室在二楼，面积不大但布置得相当考究。实木办公桌，真皮沙发，墙上的行内荣誉奖状擦得一尘不染。刘俊杰在办公桌后坐下，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蒋鹏飞在对面落座。张婉婷站在门口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进来，顺手带上了门。她大概是想看看蒋鹏飞到底要演哪出戏。
“蒋先生要办理什么业务？”刘俊杰开门见山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。
“存款。”蒋鹏飞从口袋里掏出钱包，抽出那张银行卡，轻轻放在桌面上，“金额比较大，想咨询一下你们能给出的利率。”
刘俊杰看了一眼那张普通储蓄卡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大客户通常会用金卡或钻石卡，这种普通卡，存款能有几百万就不错了。
“具体金额是？”他问。
“十亿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钟。
刘俊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张婉婷则直接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但马上捂住了嘴。
“蒋先生，”刘俊杰身体前倾，语气变得严肃，“我们很愿意为每一位客户提供优质服务，但也希望客户能与我们真诚沟通。您说十亿，是指...”
“人民币。”蒋鹏飞打断他，声音依然平静，“十亿人民币。准确地说，是十亿零一百二十三万两千四百五十九块四毛一。如果刘行长不信，可以现在查一下。”
刘俊杰盯着蒋鹏飞看了几秒，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。最后，他拿起内线电话：“小陈，带移动终端上来一趟。对，现在。”
等待的时间里，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妙而尴尬。张婉婷靠在门边，双臂抱在胸前，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她大概在想，蒋鹏飞是不是因为分手受了刺激，精神出了问题。
两分钟后，一个年轻男职员拿着移动终端敲门进来。刘俊杰示意他将终端连接电脑，然后转向蒋鹏飞：“蒋先生，方便把卡给我吗？”
蒋鹏飞将卡推过去。
刘俊杰刷卡，蒋鹏飞输入密码，屏幕上的数据开始加载。
那一瞬间，蒋鹏飞注意到刘俊杰的表情发生了极其精彩的变化——从职业性的平静，到疑惑，再到震惊，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呆滞的状态。他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，身体往前凑了凑，似乎要确认自己没看错小数点。
张婉婷察觉到不对劲，也走了过来。当她看到屏幕上的数字时，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，僵在了原地。
账户余额：￥1,001,232,459.41
十个亿。真的是十个亿。
“这...这...”刘俊杰张了张嘴，竟然一时语塞。他管理这家支行五年，见过的最大单笔存款也不过两亿。十亿现金存款，这是什么概念？这意味着他们支行今年的存款任务一次性超额完成，意味着他在分行行长面前的腰杆能挺得笔直，意味着他的年终奖能翻好几倍！
再抬头看蒋鹏飞时，刘俊杰的眼神完全变了。那不是看一个普通客户的眼神，那是看财神爷，看救命稻草，看亲爹的眼神。
“蒋先生！”他猛地站起来，差点带翻了椅子，“您请坐！不，您坐着！我站着！小陈，快去把我珍藏的明前龙井泡上！用那个紫砂壶！婉婷，你还愣着干什么？给蒋先生倒茶啊！”
张婉婷如梦初醒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她想挤出笑容，但嘴角的肌肉像僵住了一样，最后只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。
“不麻烦了。”蒋鹏飞摆摆手，语气依然平淡，“谈正事吧。我想把这笔钱存成定期，刘行长能给出什么条件？”
“定期！当然可以！”刘俊杰搓着手，大脑飞速运转，“十亿定期，这...这是我们支行从未有过的大额！这样，蒋先生，我现在就给分行长打电话，一定为您争取到最优惠的利率！您稍等，稍等！”
他几乎是扑到电话前，手都有些发抖。电话接通后，他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：“王行长！是我，小刘！有紧急情况！我们这儿来了一位贵宾，要存十亿定期！对，十亿！现金已经在账上了！是是是，我明白，一定要留住！利率？他希望我们给方案！好的，我马上问！
挂断电话，刘俊杰转过头，脸上堆满了这辈子最灿烂的笑容：“蒋先生，我们分行长非常重视！他让我先跟您沟通，他马上亲自过来！您看，十亿三年期，我们最高能给到年化4.8%！这已经是破格了！”
蒋鹏飞没说话，只是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水面。明前龙井的清香弥漫开来，但他没什么心情品尝。
“太低了。”他放下茶杯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“这...”刘俊杰的笑容僵了一下，“蒋先生，4.8%已经是三年期定存的顶格利率了，央行有规定...”
“规定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蒋鹏飞打断他，“刘行长，十亿现金，存到哪里不是存？工行、建行、中行，我相信他们都很感兴趣。我坐在这里，是因为今天正好路过。如果刘行长做不了主，我可以等你们分行长，或者，”他顿了顿，“我现在去对面工行看看。”
说着，他真的站了起来。
“别！蒋先生！您坐！坐！”刘俊杰急了，连忙按住他——虽然没真碰到，但姿态做足了，“利率可以谈！可以谈！这样，我再去个电话！”
接下来的四十分钟，蒋鹏飞见识了银行系统在争夺大额存款时的效率。分行长王志强真的在二十分钟内赶到了，一个五十多岁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男人。他身后还跟着分行的财务总监和风控主管，小小的办公室一下子挤满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