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馆看台上的几千名新兵,此刻全趴在护栏上。
眼珠子一个个瞪得像牛铃,下巴快砸到脚背上了。
“卧槽……那光头是不是北方战区的赵狂副司令?”
“旁边那个胖子!我在新闻联播上见过!是雷动院士,咱们反物质炸弹的奠基人!”
“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,绝对是网络安全部的楚部长!上个月刚给咱们讲过课!”
新兵们压低声音,倒吸凉气的嘶嘶声连成一片。
这些在华夏军界跺一跺脚都能引发海啸的大佬。
此刻全围在那个穿着洗发白常服的“老班长”身边。
一个个笑得像个得了糖果的二傻子。
那个叫赵狂的副司令,甚至被老班长抽了后脑勺,还乐呵呵地在那摸光头。
林跃站在垫子边缘。
揉着刚接好的右胳膊,脸色变了又变。
他死死盯着陆沉宽阔的背影。
这会儿他要是还猜不出这尊活阎王的真实身份,那他这双硕士学位就算是念到狗肚子里去了。
“东方……幽灵……”
林跃嘴唇嗫嚅着,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后背的冷汗早就把作训服湿透了,风一吹,凉透了骨髓。
……
半小时后。
零号基地家属院。
一棵百年老槐树底下,树荫遮住了大半个院子,斑驳的光斑打在地上。
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浓烈的酱香味。
院子正中央架着口大铁锅,底下的柴火烧得劈啪作响。
锅里炖着一只肥硕的大鹅,汤汁咕嘟咕嘟冒着金黄的泡泡。
“老李头的手艺还是这么稳。”
赵狂解开将官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,大咧咧地跨坐在马扎上。
手里抓着根刚出锅的鹅腿,啃得满嘴流油。
他光头上冒着一层细密的汗珠,顺手拿那件价值不菲的常服袖子擦了擦。
陆沉窝在旁边一把掉漆的竹躺椅里。
手里捏着把破蒲扇,慢悠悠地扇着风。
驱赶着被肉香引来的几只绿头苍蝇。
“慢点啃,没出息的样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北方战区天天吃糠咽菜呢。”
陆沉翻了个白眼,抬腿虚踹了赵狂的凳子腿一脚。
“老大,你是不知道。俺现在那日子,苦啊!”
赵狂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随手一扔,“啪嗒”砸在墙角。
他苦着脸,拍了拍大腿。
“天天开会,不是研究战术就是听那帮文官扯皮。俺这把狗腿刀,都快生锈生出花了。”
他往陆沉跟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。
“前两天有个演习,俺寻思下去活动活动筋骨。刚把刀掏出来,警卫连那帮兔崽子直接把俺扑倒了,非说俺要自残!”
“扑哧。”
旁边正戴着白手套、用纸巾擦拭筷子的楚狐没忍住,笑喷了。
“狂哥,你也不看看你现在啥身份。中将副司令,拎着两把西瓜刀在沙盘上比划,人家不把你当神经病才怪。”
楚狐推了推金丝眼镜,镜片反着阳光。
他现在身上那股子斯文败类的气质越来越重了,举手投足都带着上位者的从容。
“还是俺这活儿清静。”
楚狐从兜里摸出个精致的小银壶,拧开盖子抿了一小口。
“坐在空调房里,敲敲代码。前两天鹰酱那边有个黑客组织想黑咱们的空间站系统。”
他嘴角扯出一个阴损的弧度。
“俺顺着网线摸过去,直接把他们五角大楼的内网主页,换成了《好汉歌》的循环播放页面。”
雷胖子在铁锅边上忙活,拿着个长柄大铁勺搅和着鹅汤。
他现在胖得肚子都快把深蓝色的院士制服撑爆了。
听到楚狐的话,胖子乐得脸上的肥肉直乱颤。
“嘿嘿,四眼你这损招还是没变。不过俺最近弄的那个反物质定向爆破弹,才叫带劲。”
雷动拿大铁勺在锅沿上敲了两下,发出当当的脆响。
“只要黄豆大小的一颗。能把半座山头直接炸成平地,连个石头渣子都找不着。”
陆沉听着这帮兄弟吹牛逼。
摇蒲扇的手没停,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。
这五年来。
零号建制虽然在明面上解散了。
但这帮他一手带出来的刺头,像一颗颗钉子,死死扎进了华夏军工和防御的最核心。
赵狂成了统御百万大军的锋利军刀。
楚狐是悬在全球黑客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雷动搞出的那些缺德又恐怖的炸药,让周边那些宵小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这感觉。
比当年掏下水道扔屎霜弹,还特么带劲。
“嘀——”
院子外头,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。
紧接着,是一阵沉重且极具压迫感的引擎轰鸣。
一辆通体防弹、车身加长、涂着哑光黑漆的劳斯莱斯幻影。
像一头沉默的巨兽,硬生生挤进了狭窄的胡同,稳稳停在院门口。
车门推开。
一个穿着花衬衫、大裤衩,脖子上挂着条小拇指粗金链子的胖子,艰难地从后座挤了下来。
那肚子比雷动还大了一圈,走起路来一摇一晃。
手里还夹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。
“哎哟喂!熏死俺了!这破胡同也太窄了,刮了俺的定制车漆咋整!”
钱多多摘下蛤蟆墨镜,拿在手里扇风。
他一进院子,就被大铁锅里的炖鹅香气熏得直咽唾沫。
“老钱!”
赵狂眼睛一亮,跳起来就扑过去。
一巴掌拍在钱多多宽厚的后背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,拍得钱多多直咳嗽,雪茄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这奸商!现在成全球军火寡头了,排场挺大啊!还开防弹劳斯莱斯?”
钱多多揉着后背,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“狂哥,你轻点!俺现在可是正经生意人。暗网上那些枪炮买卖,俺都交给代理人去干了。”
他小眼睛滴溜溜直转,透着精明的市侩气。
“这车可是叶大工亲自改装的,底盘防地雷,玻璃能抗穿甲弹。”
钱多多转过身,冲着院子外头打了个响指。
“牛子!把东西搬进来!”
话音刚落。
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二、像个人形小山一样的巨汉,弯腰从大门外挤了进来。
铁牛现在是华夏第一重装机甲师的总教头。
他没穿便装,身上还挂着半套二代轻量化训练机甲。
粗壮的机械臂上,轻松地扛着两个大号的实木箱子。
“砰!”
铁牛把箱子重重放在石桌上,震得上面的茶杯直晃悠。
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。
“老大,老钱说今天高兴,非拉着俺去他酒窖里搬酒。”
钱多多得意地挑开箱子上的铜锁。
掀开盖子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瓶积满灰尘、连标签都快看不清的老茅台。
“嘿嘿,老大。”
钱多多搓了搓肉乎乎的手,凑到陆沉跟前。
“这可是七十年代的极品飞天。俺在黑市上花了一套轻型装甲的钱换来的。今天咱们哥几个,不醉不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