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大，打开了！”楚狐盯着屏幕，眼珠子快贴到液晶屏上了。
越野车停在盘山公路的应急车道上，双闪灯在黑夜里一亮一暗。
屏幕上，密密麻麻的数据瀑布般滚落。楚狐滚动鼠标的食指顿了一下，猛地倒抽一口凉气。
“这水深得能淹死人啊。”楚狐把电脑往陆沉那边偏了偏。
陆沉凑过去扫了两眼。这哪是账本，这是一张吃人不吐骨头的网。
走私违禁品、跨国洗黑钱，一笔笔金额大得惊心动魄。资金流向的尽头，挂着一长串名字。
排在最前面的，赫然是军区后勤部副部长王海生。往下看，市局的两个副局长、海关的几个科长全在名单里。
“这帮孙子，把西北当成他们林家的提款机了？”陆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着青白。
楚狐咽了口唾沫，喉结上下滚动。“老大，这名单要是交到军区保卫处，保准半路就得失踪。上面有自己人啊。”
陆沉冷笑一声，拔出插在腰间的匕首，刀刃在座椅边缘蹭了两下。
“保卫处不管用，那就找管用的人。”陆沉掏出那个军用加密通讯终端，“切一条最高级别的独立线路，直接连司令部一号线。”
楚狐双手在键盘上敲出残影。三秒后，屏幕跳出绿灯。
凌晨一点。西北军区大院一号首长楼。
床头那台红色的保密专线突兀地响了起来。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夜色。
龙战国披着军大衣坐起身。他拿起听筒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大半夜的，哪边天塌了？”龙战国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起床气。
“首长，天没塌，但地基快被人掏空了。”陆沉的声音顺着电波传过去，平稳得像一潭死水。
龙战国听出是陆沉，睡意顿时散了一半。他摸过桌上的老花镜戴上。
“陆小子？你不在044营待着，拿专线消遣老子？”
“给您传了份文件，您先过过目。”
龙战国走到办公桌前，打开内网保密电脑。一份名为“柳如烟海外对账单”的文件跳了出来。
他点开鼠标，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。
第一页看完，龙战国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第二页看完，他手指猛地一收紧。
“咔嚓。”
薄胎白瓷的茶杯盖子被他硬生生捏出一条裂缝。茶水顺着指缝滴在桌面上，他连擦都没擦。
“王海生……好，好得很！”龙战国咬着牙，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。
“我平时只当他贪点小便宜，扣扣基层的伙食费。没想到他胆子肥到敢给跨国黑网当保护伞！”
电话那头，陆沉弹了弹夹克上的灰尘。
“首长，这网铺得太大。地方警局也有人掺和。走常规流程审批，他们收到风声连夜就能把证据销毁。”
龙战国一拳砸在实木办公桌上，震得笔筒里的钢笔掉了一地。
“常规流程？对付这群蛀虫讲什么流程！”龙战国对着话筒怒吼，口水差点喷在屏幕上。
“陆沉，我给你特级行动全权授权！不用请示任何部门，直接带你的幽灵特勤给我去抄家！”
“市局那边靠不住？”陆沉问。
“我亲自给省厅一把手打电话，调特警大队配合作战。谁敢通风报信，我直接派装甲车推了他！”
龙战国扯了扯军大衣的领子，眼底满是杀气。
“天亮之前，我要看到林耀东跪在军区大院的操场上。跑了一个，我拿你是问！”
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陆沉挂断电话。
他把通讯器扔给楚狐，一脚油门踩到底。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咆哮着窜了出去。
“抓紧了，回营。”
044营的操场上，夜风夹着沙土卷过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凄厉的一级战斗警报声突然在营地上空炸响。这是建营以来第一次拉响实战警报。
宿舍的木门被接连踹开。
萧破军光着膀子冲出来，手里提着那把保养得锃亮的八一杠。
“谁打过来了？是不是那帮毒枭的残党来送死了！”他扯着嗓子大吼，满脸横肉兴奋地直哆嗦。
赵狂连鞋都没穿好，赤脚踩在砂石地上。他那双没有痛觉的眼睛里闪着幽绿的光，舌尖舔过干裂的嘴唇。
老鬼一瘸一拐地跑向武器库，一边跑一边掏出一把生锈的钥匙开锁。
铁牛像尊铁塔一样杵在操场中间，顺手从兵器架上抄起一把开山大砍刀，沉甸甸的精钢刀背砸在掌心里啪啪作响。
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操场中央，轮胎在地上拖出两道黑印。
陆沉推开车门跳下车。他没穿平日那件旧夹克，身上套着一件纯黑色的战术防弹背心。
“全员换装重装战术铠甲。三分钟后列队。”陆沉一边走一边往弹匣里压子弹，拇指翻飞。
刺头们一听“重装铠甲”，眼睛全亮了。这是前几天刚从后勤部“化缘”回来的顶级货，平时连摸都舍不得摸。
武器库里一阵叮当乱响。
三分钟后。
三十多号人整齐划一地站在陆沉面前。
全套凯夫拉防弹衣，战术头盔下是一张张涂满伪装油彩的脸。大口径突击步枪挂在胸前，腰间别着震撼弹和军刺。
这哪里是边防兵，这分明是一群武装到牙齿的星际暴徒。
雷动拍了拍胸前挂着的四个特大号帆布包，里面鼓鼓囊囊全是c4和定向爆破装置。
“老大，俺这火药量，推平一个街区都够了。咱们今晚炸哪儿？”雷动憨笑着问。
陆沉从兜里摸出一根烟，叼在嘴里点燃。
猩红的火星在黑夜里忽明忽暗。他深深吸了一口，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。
“今晚不打边境的杂鱼。”陆沉的目光扫过面前这群如狼似虎的手下。
“林氏集团在市中心搞了个地下赌场。里面养着上百个带枪的打手。那是他们洗钱的老巢。”
萧破军一听是林家，两眼直冒火光。
“这帮孙子还敢开赌场？上次没砍死林天骄，这回老子非把他们连根拔了！”
陆沉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，军靴踩上去狠狠一碾。火星瞬间熄灭。
他抬起头，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杀机沸腾，宛如实质。
“兄弟们，打黑除恶的时间到了。”
陆沉哗啦一声拉动枪栓，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撕裂了夜风。
“目标，林家地下赌场。出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