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是是!爷放心!小的这就去!” 伙计接过便笺和又一锭银子,跑得飞快。
很快,热水和干净的布巾送来了。林宇涛示意林平之:“先给你父母简单擦拭伤口,动作轻些,等郎中来处理。”
林平之连忙照做,用温热的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父亲脸上的血污和身上的伤口。看着那些深可见骨的鞭痕和父亲扭曲的断腿,他的手抖得厉害,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。岳灵珊则在隔壁帮忙照料王夫人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客栈伙计领着一个须发皆白、背着药箱的老郎中急匆匆赶来。
老郎中姓孙,是回春堂的坐堂大夫,在衡山城颇有名望。他见到林振南和王夫人的伤势,尤其是林振南那条明显被暴力折断的腿,倒吸一口凉气,连声道:“造孽!造孽啊!这下手之人何其歹毒!”
他不敢怠慢,立刻上前仔细诊治。先处理外伤,清洗伤口,上金疮药包扎。看到林振南的断腿时,他眉头紧锁,仔细摸索骨位,又看了看林宇涛写的便笺上关于接骨的注意事项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他依言小心翼翼地为林振南正骨、固定,手法老道娴熟。接着又为王夫人诊脉,处理她身上的外伤和轻微内伤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。老郎中忙得满头大汗,开好内服外敷的药方,又仔细交代了煎服方法和护理禁忌。
“这位爷,” 老郎中擦了擦汗,对一直静立一旁、目光沉静的林宇涛道,“外伤已处理妥当,这位爷的腿骨也接上了,但伤筋动骨一百天,需得静养,切不可移动。这位夫人受了惊吓,内腑略有震伤,气血亏虚,需好生调养。按时服药,好生将养,应无大碍。只是…这下手之人…”
“有劳孙大夫。” 林宇涛微微颔首,再次递过诊金,“此事,还请守口。” 他的语气平淡,眼神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孙老郎中接过诊金,入手的分量让他心头一跳,再触及林宇涛那深不见底的目光,立刻明白了什么,连忙拱手:“老朽明白!明白!只知治病救人,不问其他!告辞!告辞!” 说罢,背上药箱,在伙计的引领下匆匆离去。
药很快抓来,伙计也熬好了汤药。林平之小心翼翼地给父母喂下。或许是药力作用,或许是终于脱离了险境,林振南夫妇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,虽然依旧昏迷,但脸色不再那么惨白吓人。
林宇涛看着林平之守在父母床边,眼中血丝密布却强打精神的模样,开口道:“你留在此处照看,寸步不离。药按时煎服,饮食让伙计送进来。若有任何异状,立刻让伙计去城东‘松鹤楼’寻我。”
“是!恩公!林师兄!” 林平之连忙起身,深深一躬,“平之定当尽心竭力!绝不敢有丝毫懈怠!”
岳灵珊看着林平之憔悴不堪的样子,柔声道:“林师弟,你也别太熬着自己,伯父伯母吉人天相,会好起来的。有事一定叫人。”
林宇涛不再多言,对岳灵珊道:“师妹,我们走。”
天已经很晚了,林宇涛就在这个客栈开了两间上房休息,第二天和岳灵珊去看林平之和他父母,他父母的情况基本稳定了,林宇涛交代一到就和岳灵珊一起离开了。
离开“悦来客栈”的后院,踏入衡山城深夜的街道。喧嚣早已散尽,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,勾勒出屋檐飞翘的轮廓。偶尔有打更人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,更添几分寂寥。
岳灵珊跟在林宇涛身侧,夜风吹拂着她的鬓发。经历了山洞中的惊心动魄和客栈里的紧张忙碌,此刻走在寂静的街上,她才稍稍松了口气,一股强烈的对师门的思念涌上心头。
“林师兄,” 她忍不住开口,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我们…终于要见到爹爹和师兄弟们了!” 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雀跃和安心。
林宇涛脚步沉稳,目光平静地扫过两旁沉睡的店铺和民居,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,早已悄然覆盖了周围数千步的范围,感知着这座城市的气息流动。没有发现异常的窥探或跟踪。
清晨的衡山城,褪去了夜的静谧,渐渐苏醒。薄雾尚未散尽,青石板路被露水浸润得微湿,反射着初升朝阳柔和的金光。街巷两旁,店铺陆续卸下门板,小贩的吆喝声、挑夫的号子声、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,开始交织成市井独有的喧嚣乐章。
林宇涛与岳灵珊并肩走在通往城东的街道上。昨夜安置好林振南夫妇后,两人在经过在“悦来客栈”的休整,此刻精神已恢复大半。
岳灵珊步履轻快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,离家多日,终于要见到同门了。林宇涛则依旧沉静,靛色的衣衫在晨光下显得愈发深邃,目光平静地扫过逐渐热闹的街景,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洞窟诛杀与深夜奔波,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。
“林师兄,前面就是松鹤楼了!” 岳灵珊指着前方街角一座气派的三层楼阁,语气雀跃。飞檐斗拱,朱漆雕栏,门前悬挂着“松鹤延年”的巨大牌匾,在朝阳下熠熠生辉。门前车水马龙,显然已是衡山城首屈一指的所在。
两人刚走近,门口两个守值的华山弟子便认出了他们,惊喜地叫道:“林师兄!岳师妹!你们可算回来了!” 正是施戴子和陶钧。两人脸上都带着风尘仆仆之色,但精神尚好。
“施师弟,陶师弟。” 林宇涛微微颔首。 “我爹呢?娘呢?” 岳灵珊迫不及待地问。
“师父一大早就出去了,让我们在这里等着。师娘留在华山坐镇,并未前来。” 施戴子连忙回答。
听闻父母不在,岳灵珊眼中掠过一丝失望,但很快被见到同门的欣喜取代。两人被热情地迎进松鹤楼。一楼是宽敞的饭堂,此刻已有不少华山弟子在用早膳,见到林宇涛和岳灵珊进来,顿时一片欢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