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山之巅,寒来暑往,三度春秋悄然流转。松涛依旧,剑气长鸣,只是那演武坪上的身影,早已褪去了初时的青涩,沉淀下磐石般的沉稳与渊渟岳峙的气度。
三年间,林宇涛如同扎根华山的古松,将绝大部分时光都倾注于这座承载着无数剑侠传说的山峰。
唯有每季抽出十来日,如倦鸟归林般飞回山下福州府。归家并非懈怠,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修行。在父亲林承愈发壮大的商业版图前,他寥寥数语,往往切中要害,指明方向;
在林府悄然培养的护卫力量中,他留下的几式精简却凌厉的搏杀技与合击之术,如同播下火种,再加上林宇涛又传了他们武功,是请示岳不群后,传授的华山派搜集的的一些江湖上三流内功,和一些剑法、刀法。假以时日,必将成为林家深藏不露的底蕴。
每一次短暂的相聚与指点,都让林承夫妇既欣慰于儿子的成长,又心疼其近乎苛刻的自律。然而,林宇涛的心,终究系于华山之巅那无休止的磨砺。短暂停留后,便又毅然决然地踏上归途,将红尘喧嚣再次抛于身后。
这三年来,岳不群心中的波澜,远比他外表展现出的君子之风要汹涌得多。最初,他惊叹于林宇涛在剑术上那近乎妖孽的悟性——仅半年,基础剑法便直追令狐冲。
这份天赋,令他欣喜之余,亦有一丝深藏的隐忧。华山剑气二宗的血泪教训犹在眼前,他唯恐这锋芒毕露的小弟子重蹈剑宗覆辙,一味追求剑招之利,而忽略了内功根本。
为此,他曾专门寻了个机会,在正气堂后那株千年古松下,语重心长地告诫林宇涛:“韶儿,剑为百兵之君,然无深厚内力为基,终是空中楼阁,镜花水月。气为根本,剑为枝叶,根深方能叶茂,切记,切记!”
林宇涛当时恭敬受教,心中却了然。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根基的重要性,“见神不坏”的境界早已铭刻灵魂深处。而这三年的时光,则彻底颠覆了岳不群对“练气天赋”的认知!
林宇涛的内功进境,已非“一日千里”可以形容,简直是打破了武学常理的壁垒!一年,混元功登堂入室,真气运转圆融如意,举手投足劲力自生,稳稳踏入江湖三流高手之境。
两年,真气越发雄浑凝练,如长江大河奔涌不息,隐隐有气贯周身之势,二流境界水到渠成。
及至第三年,其体内真气之浑厚精纯,运行之流畅磅礴,竟已隐隐超越了二流的极限,触摸到了一流高手的门槛!
每一次内力检测,岳不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潜藏在这年轻躯壳下的、如同蛰伏火山般的恐怖力量在增长,仿佛从未遭遇过所谓的瓶颈,只有一往无前的攀升!
这份旷古烁今的练气天赋,再结合其早已展现的卓绝剑术悟性、近乎疯魔的勤勉,以及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心性与对华山派发自内心的认同……岳不群内心的天平,早已在无声的观察与考量中,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。
是夜,月黑风高。华山诸峰隐没在沉沉的墨色里,唯有呼啸的山风,卷过松林,发出呜咽般的低鸣。白日里喧嚣的华山派,此刻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静。
“笃,笃笃。” 林宇涛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他瞬间从生命空间的深度修炼中退出,意识回归本体。门外,是岳不群沉稳而低沉的声音:“韶儿,随为师来。”
林宇涛心中一凛,迅速起身整理衣冠。岳不群深夜相召,必有要事。他推开房门,只见师父一身素色长衫,立于清冷的月光下,面色沉静如水,眼神却深邃如渊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没有多余言语,岳不群转身,步履无声地引着他,穿过寂静的庭院,绕过正气堂,径直走向后山一处更为幽僻肃穆的所在——供奉着华山派历代祖师灵位的祠堂。
推开沉重的祠堂木门,一股混合着陈年檀香与岁月尘埃的肃穆气息扑面而来。长明灯微弱的光芒在幽暗中跳跃,映照着灵台上密密麻麻的牌位,每一个名字,都曾代表着一代华山英杰的峥嵘岁月。空气仿佛凝固,时间在这里变得格外沉重。
岳不群点燃三炷清香,恭敬地插入香炉,青烟袅袅升起,缭绕于历代祖师牌位之前。他转过身,面对着林宇涛,在摇曳的烛火与长明灯光的映照下,面容显得格外庄严肃穆。
“韶儿,”岳不群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在寂静的祠堂中回荡,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跪下。”
林宇涛依言,在冰凉的青石地面上,对着华山历代祖师的灵位,深深叩首。
岳不群的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牌位,仿佛在与先辈英灵对话,最终落回眼前这个年轻的弟子身上,眼神中交织着期许、决断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“三年观察,你之天赋、心性、勤勉、以及对华山之忠忱,为师尽收眼底。”岳不群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,“华山派自剑气之争后,元气大伤,风雨飘摇。为师殚精竭虑,所求者,唯中兴华山,不负先辈之托。然,此路维艰,非大智大勇大毅力者,不可担此重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林宇涛:“冲儿天资聪颖,然其性情跳脱不羁,率性而为,恐难当此大任之重压。而你……”
岳不群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宣告的意味,“根基之厚,进境之速,心志之坚,皆乃为师生平仅见!更兼沉稳练达,明辨是非,实乃承继我华山道统的不二人选!”
林宇涛心头剧震,虽然早有预感师父对自己青睐有加,却未想到竟在这供奉着历代祖师的祠堂之中,如此直白地给予了自己超越令狐冲的定位!这几乎就是明确的掌门继承人之意!
“另外,如今混元功已经跟不上你的修炼天赋,为师如今在历代祖师的见证下传授你紫霞神功。”
说完岳不群不再多言,自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本非帛非纸、材质奇古、泛着淡淡紫色光晕的册子。册子封面之上,以古朴苍劲的篆体书写着四个大字——《紫霞神功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