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真得去县城了,再不走,就走不脱了!” 孙玉厚老汉看着儿子脸上明显的烦躁和疲惫,又看看门外越聚越多的“观众”,心里也明白了几分。
昨天是荣耀,今天这阵仗,确实有点让人吃不消了。
“行,你去吧。”老汉接过杂志,用力点点头,黝黑的脸上带着理解,“路上骑慢点,天黑前赶回来。”
林宇涛几乎是用逃的速度,推出自行车,胡乱绑上那个空瘪的帆布包,在一片“少平慢点骑”、“早点回来啊”的告别声中,飞快地蹬车离开了双水村。
一路紧蹬,到达县城时,太阳已升得老高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县城街道上比往日更加喧嚣,年关将近,置办年货的人流摩肩接踵。
林宇涛没有耽搁,直奔王满银租的那个偏僻小院。掏出钥匙打开那把冰冷的铁锁,推开沉重的木门。
院子里依旧寂静,只有寒风吹过破窗棂的呜咽。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当作仓库的那个空屋,看着角落里所剩无几的米面袋子——王满银这段时间确实勤快,出货稳定。
意念沉入空间,无边无际的仓库中,意念扫过堆积如山的物资。
林宇涛迅速选取: 两百斤饱满晶莹的上好大米。 两百斤雪白细腻的特级面粉。 半扇处理干净、膘肥肉厚的猪肉,足有一百三四十斤。 一百斤闪着油光的新鲜鸡蛋。 一百斤金灿灿的小米。
意念一动,这些物资如同变戏法般凭空出现,瞬间堆满了空屋的一角。小山般的物资散发着浓郁的粮食和肉腥气息,在清冷的空气中格外醒目。
放好东西,林宇涛锁好门,推着自行车,来到大姐孙兰花家所在的家属区。
刚进院子,就闻到一股炖肉的香气。
“大姐!姐夫!”林宇涛在门外喊了一声。
“哎呀!少平!快进来!冻坏了吧!”兰花系着围裙快步出来,手上还沾着面粉,显然正在忙活。
王满银也叼着烟从里屋探出头,脸上带着笑:“少平来了!正好,你姐包饺子呢!”
林宇涛把自行车支好,从自己的那个帆布包里,提出一个沉甸甸的大网兜。 网兜里赫然是十几个黄澄澄、圆滚滚的橘子,散发出清新的果香。 七八个红艳饱满、个头极大的苹果。 更稀罕的是,还有两大串金黄色的香蕉!
在这北方小城的寒冬腊月,这些南方水果简直是梦幻般的存在,林宇涛从空间里拿出来的。
“呀!”兰花惊呼一声,眼睛瞪得溜圆,难以置信地看着网兜,“橘子!苹果?这……这是香蕉?!少平,你这……哪弄来的?这大冬天的!”
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橘子,冰凉的触感和浓郁的果香无比真实。
王满银更是烟都忘了抽,直接凑了过来,拿起一根香蕉,翻来覆去地看,嘴里啧啧有声:“额滴神呀!真是香蕉!少平,你这路子也太野了吧?这东西现在国营商店都见不着影!”
“哦,一个朋友,以前帮过他大忙,” 林宇涛神色自若地解释,“他是跑运输的,最近跑的是南方线,刚弄到点稀罕货,硬要塞给我尝尝。我寻思着给大姐和娃娃们带点新鲜。”
“哎呀!你这朋友可真是……太讲究了!”兰花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,连忙拿出几个橘子分给闻声跑出来的猫蛋狗蛋,“快谢谢舅舅!这可是稀罕东西!”
“谢谢舅舅!”猫蛋狗蛋捧着黄澄澄的橘子,小脸乐开了花。
王满银也剥开一根香蕉,咬了一口,享受地眯起眼:“嗯!甜!真他妈的甜!少平,你这人情姐夫记下了!”他心里清楚,小舅子这“朋友”的能量绝对不小。
林宇涛没多待,拒绝了兰花和王满银留他吃饭的盛情。“姐,姐夫,真不留了。我还得去趟大哥那儿,把烟买了,然后赶紧回村。家里一堆事儿呢。”
林宇涛说着还给了王满银一个颜色,王满银秒懂,“我去送送少平。”
出了门,林宇涛轻声的说道:“我又去给你补了一点货,年前这点出完就停了吧,你也赚的不少,安心过大年吧!”
“行,听你的!路上慢点,放假了我带上孩子和你姐回去看爸妈。”王满银轻声说道。
林宇涛也没有提给大姐家带米面肉啥的,王满银这半年跟着他干,手里宽裕得很,家里根本不缺这些寻常年货。
离开大姐家,林宇涛看了看手腕上那块崭新的“上海牌”手表,贾冰老师奖励的手表票买的。
指针已经指向十点,他骑着车来到化肥厂家属区,大哥孙少安的新窑洞前。
掏出钥匙打开门,一股淡淡的石灰味和新家具的木香混合着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窑洞里收拾得干净整洁,那张带着穿衣镜的立柜尤其显眼。
他从空间里又拿出一个网兜,装了同样分量的橘子、苹果和香蕉,放在堂屋的桌子上。然后拿出纸笔,想了想,写了一张便条: “哥,润叶姐: 朋友送的南方水果,给你们尝尝鲜。家里都备得有,你们尽管吃,千万别想着往家省。另外,父亲交代,明天去福堂叔家给你提亲,你能请假的话回家一趟。 少平 腊月廿一”
他把纸条压在网兜下面,确保大哥一回来就能看到。看着桌上那抹在冬日窑洞里显得格外鲜亮的金黄和艳红,林宇涛笑了笑。
给大哥送好水果后,意念一动,一盘香蕉和几个苹果又出现在自己的帆布包里。
提着帆布包锁好门,推着自行车走出家属区。县城街道上的人流似乎更密集了些,各种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汇成一片喧嚣的年关交响曲。林宇涛径直来到县供销社。
林宇涛骑着车,穿过县城喧嚣的年货市场,拐上了通往县委大院的安静街道。
寒风似乎在这里也收敛了几分,道路两旁是整齐的行道树,枝桠上积着未化的雪。县委大院那扇刷着绿漆、挂着白底黑字牌匾的大门,透着一股不同于市井的肃穆。
林宇涛在门口捏闸停下。穿着军大衣、戴着栽绒棉帽的门卫警惕地看了过来。
“同志,找谁?”
“您好,我找田晓霞同志。” 林宇涛礼貌地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