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看啥！”林宇涛不置可否地摇摇头。一阵风吹来，他看见田晓霞摘下军帽扇风，露出被汗水打湿的刘海，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。
她随手把帽子往后一扣，帽檐歪歪斜斜地翘着，配上那身宽大的军装，活像个顽皮的假小子。但当她不经意抬手擦汗时，纤细手腕上露出的一截红头绳，又泄露了少女的小心思。
一阵银铃般的笑声，晓霞不知说了什么俏皮话，逗得周围女生笑作一团。她自己也笑得前仰后合，军帽都掉在了地上，露出两个活泼跳动的小刷子辫。
劳动结束后，林宇涛借口去供销社，独自溜到了城西的鸽子市。这里表面是合法的农副产品交易点，暗地里却是个小型黑市。他找了个僻静角落，从空间里取出两只野兔和两只野鸡。
同志，要野味不？他压低声音问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人。
那人眼睛一亮：咋卖？
兔子三块，野鸡五块。林宇涛报了个适中的价格。
经过一番讨价还价，最终以十一块钱成交。这里的价格肯定比卖给公社的供销社贵一些。
摸着口袋里皱巴巴的纸币，林宇涛长舒一口气——这相当于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。
益民堂是原西县城最大的中药铺。
林宇涛掀开“益民堂”厚重的蓝布门帘时，一股混杂着当归艾草和陈年木柜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柜台后戴着老花镜的掌柜正用黄铜小秤称量药材，戥子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同志，抓药。”林宇涛将写好的需要的药材递过去。
老掌柜推了推镜片，枯瘦的手指划过纸面：“淫羊藿，肉苁蓉...哟，小伙子，这方子够猛的啊。”
话音未落，铺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撞开！
“大夫！救命啊！”
一个穿着补丁工装的中年汉子背着个老太太冲进来，汗珠子顺着黢黑的脖颈往下淌。老太太的下巴怪异地歪向一侧，口水混着血丝不断从嘴角溢出，喉咙里发出痛苦的“嗬嗬”声。
“快！快放椅子上！”老掌柜急忙绕出柜台。
老太太被安顿在褪了漆的太师椅上，布满老年斑的手死死攥着儿子的衣襟。
老掌柜小心地托住她的下颌，刚碰触，老太太就发出杀猪般的嚎叫，浑身筛糠似的抖。
“造孽哟…”老掌柜缩回手，对着油灯反复查看，“颞颌关节脱位，拖得太久，筋肉都挛了。”他转身翻找药柜，抓出几根银针，“老汉先给她止痛，你们赶紧送县医院…”
“医院早下班了！”汉子急得跺脚，水泥地被跺得咚咚响，“卫生所的值班大夫去地区培训了！您行行好…”
老掌柜捏着银针的手停在半空，皱纹挤成了苦瓜：“不是老汉不救，这下巴骨卡死了，强扳要出大事！”他指着老太太扭曲的面容，“你看这脸肿的，里头筋肉早绞成死疙瘩了！”
绝望的空气在药铺里凝固。老太太的呜咽声夹杂着汉子粗重的喘息，混着药柜深处不知名虫子的窸窣声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让我试试？”
清朗的声音划破凝滞。众人愕然转头，只见那个抓药的瘦高少年不知何时站到了太师椅旁。
“后生别添乱！”汉子烦躁地挥手，“人命关天…”
林宇涛却不言语。他弯腰平视老太太的眼睛，声音沉稳得不像少年人：“婆婆，信我一次？”
那双眼窝深陷的浑浊瞳孔里映出他的影子。丹劲宗师的精气神凝聚于目，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。老太太奇迹般地停止了抽搐。
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，少年的双手已如白鹤亮翅般探出！
左手如棉絮般轻轻托住老太太后脑，指尖精准抵住风池穴。右手五指张开，掌心虚悬于肿胀的下颌前三寸。
老掌柜浑浊的眼珠猛地瞪大——他看见少年右手五指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高速微颤，带起的细风拂动老人花白的鬓发！
“揉筋法…”老掌柜的烟杆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这正是中医正骨术中失传的绝技！需以暗劲透入肌理，化开淤结的筋络。寻常医者苦练二十年也未必能摸到门道！
林宇涛的指尖在老太太耳垂下方的翳风穴一触即收。一股凝练如丝的暗劲顺着穴位悄无声息地钻入，如同滚烫的熨斗滑过冻结的筋肉。老太太喉间的“嗬嗬”声骤然停止。
下一秒，少年托着后脑的左手骤然发力下压！右手如灵蛇般扣住下颌骨两端——
“咔哒！”
一声清脆如折断枯枝的轻响在寂静的药铺里炸开！
老太太猛地一仰头，嘴巴下意识张合两下，发出清晰的“啊…啊…”声。歪斜的下巴赫然复位！肿胀的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。
死寂。只有墙角的老式挂钟在滴答作响。
“娘！娘你能说话了？”汉子扑通跪倒在地。
老太太茫然地摸着自己完好的下巴，突然“哇”地哭出声：“儿啊…不疼了…真不疼了…”
老掌柜一个箭步冲上来，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检查老太太的颌关节，又猛地抓住林宇涛的手腕：“后生！你师父是…”
“沟里老郎中教的土法子。”林宇涛抽回手，将抓药方子重新递上，“掌柜的，这些药有吗？”
老掌柜盯着药方，镜片后的目光变幻不定。当归锁阳菟丝子…都是温补肾阳的猛药。他再抬头看向少年平静无波的脸，忽然压低声音：“后生，晚上打烊后来，老汉给你备最好的药材。”
月光被厚厚的棉窗帘挡在宿舍外。林宇涛确认宿舍人已睡熟后，无声无息地进入生命空间。
十倍流速下，外界两小时相当于空间二十小时。他盘膝坐在溪边，面前是从药铺带回的牛皮纸包。打开包裹的瞬间，浓郁的草木辛香扑面而来：
肉苁蓉切片红棕油润，断面有放射性菊花纹；锁阳根块粗壮如婴儿臂，表皮鳞片闪着铁锈色；枸杞子粒大籽少，艳红如鸽血；尤其那三钱野生淫羊藿，叶背的绒毛根根分明，带着山野灵气
“好货。”林宇涛指尖捻动叶片。老掌柜果然守信，这些药材比市面流通的至少高出半个品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