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钟头后,解放牌卡车的轰鸣声碾碎了山沟的寂静。张铁柱裹着军大衣跳下车,看到地上并排躺着的野猪直咂舌:好家伙,这獠牙得有半尺长!
他转身踹了脚愣神的刘志军:麻溜拿麻绳!前腿交叉捆,对,绕过脊梁骨......
等车斗装好野猪,林天又从树杈上取下三只野鸡、七八只野兔扔进驾驶室。
装好后,林天把自行车也放到了卡车上,这大冷天的,有车坐谁骑车啊。
卡车驶进供销社后院时,周主任早带着人在檐下等着。四十岁的汉子搓着手直转圈,瞧见车灯亮光赶紧迎上来:可算来了!小刘,快把杀猪刀再磨磨!老王,大铁锅水烧开了没?
六个壮小伙喊着号子把野猪抬上门板,周主任举着马灯凑近看了看:这猪皮厚得能做皮鞋底子。
转头朝库房喊:二愣子!把火碱拿来,褪毛得使点狠的!
后半夜的供销社后院热气腾腾,三盏汽油灯把院子照得通明。褪了毛的野猪白生生地挂在铁钩上,周主任握着尖刀比划分割线:前槽后鞧分清楚,肋条骨得带着两指膘......
天蒙蒙亮时,街道办王主任的自行车铃先到了。裹着蓝棉袄的王主任还没下车就笑:隔着三条街都闻着肉香了!
后面跟着的副食店黄主任拎着杆大秤,秤砣晃得叮当响:老周你可不能偏心,我们店几十号人等着过年包饺子呢!
都别吵吵!周主任举着油乎乎的账本,两头猪净肉四百二十斤,运输队留半扇,剩下三半扇你们仨分。他转头朝正在灌血肠的帮工喊:大肠多洗两遍!回头给林同志送副下水过去!
张铁柱蹲在卡车轮胎旁抽烟,看着三个主任为分肉吵得脸红脖子粗。突然怀里被扔进个油纸包,周主任挤挤眼睛:猪头给你们留着呢,配上干辣椒焖上,够你们队里喝两盅的。
众人帮着把肉抬上各单位的三轮车,“小天,多谢你了,这半扇猪真是解决了我的难题了!给这是钱。”三个主任商量好的直接把钱给了林天,都是老熟人了,林天看都没看就收了起来。
“王姨,黄叔,周叔,把这兔子你们一人带上一个,过年添道菜。”林天把野兔给三人一人车上放了一只。三人也没客气:“行,谢谢小林了。”
刘志军凑到张铁柱跟前问道:队长,咱那半扇啥时候拉走?张铁柱望着正在给野鸡拔毛的林天,突然扯着嗓子喊:林老弟!这猪头我拿回去卤上,明天带着二锅头上你家喝酒去!
林天笑着挥挥手里的野鸡:再捎点榛蘑,咱炖个小鸡蘑菇!
林天又把野兔给张队长装了两只,徒弟刘志军也给了一只。剩下的两只兔子,三只野鸡是给家里准备。趁着杀猪锅的热水,林天已经处理完了。
说着天开始飘雪花了,供销社房檐下的冰溜子映着晨光,前院忽然响起鞭炮声——不知谁家心急的孩子提前放了过年炮仗。
“小林,我们先把猪拉走,给哥几个分肉去,你的那份明天我给你带过去。你先回去睡一觉吧,累了两天,昨晚又熬了一晚上。今天给你放个假,回去睡一天,明天记得去厂里领工资和福利去,要关响了。”
“好的,队长!我的回去好好睡一觉,快顶不住了。”
林天踩着薄薄的一层雪打开东跨院的大门,棉鞋在青砖地上蹭出两道印子。堂屋八仙桌上压着张字条,阿依莎清秀的铅笔字还带着供销社包货纸的印痕:炉子上温着小米粥,咸菜丝在搪瓷盆里。
他解下武装带往厨房走去,忽然想起什么,林天先从帆布包里掏出,刚刚处理好的两只野兔和三只野鸡,野兔耳朵上还凝着血珠。
又从空间里取了半个猪屁股,有五六十斤重,又取出了一只羊,也是利用空间之力直接处理好的。这是之前养的家猪山羊,已经长成了几百头,存在了仓库中。
然后林天拿了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鸡,来到四合院大院,在三大妈羡慕的眼神中来到东厢房的林母家。
正好林母掀开棉帘子,探出花白的头,惊喜的看着林天:小天,你进山回来了?
嗯,妈,今天给您添个菜。林天把野味挂在廊檐铁钩上,雪开始下大了,林天进到屋里对林母说:“妈,今年的肉不用再买了,你对我爸说下,我买了半个猪屁股有五六十斤重,还有一只羊。明天您去东跨院把猪肉煮了,晚上我回来再烧些红肉。明天再买些萝卜,看我能再弄点海带不,肉汤我们做烩菜,反正这天也不会坏。”
“买这么多肉,不过日子了。”虽然半年来林天不停给家里盘东西,但林母还是不适应林天这种买肉几十斤几十斤的来。
“正好遇到买猪的,我们队就合伙弄了一头。咱们人多,我就多要了点,过年就放开了吃。另外您做主,看大嫂家需要的话您看着整,我爷爷大伯家不用管了,我送回去了十五斤肉,和一袋面。”
“行,我的小天长大了,知道照顾家人了。”林母感动的说。
“再过两三天就放假了,我们把羊肉煮了,骨头熬熬喝羊汤。您和大嫂都去东院做,我们过年就在东院吧,吃啥也大胆,上了门谁也不知道!”
“行,听你的。晚上我给你爸和你大哥说。”林母答应道。
“那我先回去睡了,昨晚在供销社杀了一夜的猪,今天队长放我假,回来休息。”
林天回屋时带进股寒气,搪瓷脸盆里结着薄冰。他抄起葫芦瓢砸开冰面,就着刺骨井水抹了把脸。提了提暖壶,满满的热水,林天倒了半壶,简单的把手脚洗了洗。
炕头叠着和阿依莎结婚时新做的棉被,阿依莎还特意用输液瓶灌了热水暖着。他蹬掉棉裤钻进被窝,不一会儿就响起了轻轻的鼾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