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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父复出后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帮林屿把冉秋叶从京郊农场接了回来。

那天早上,天刚蒙蒙亮,林屿就起了床。

他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拿了一包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点心和水果,开车去了京郊。

车是厂里的吉普车。他特意跟后勤科借的。后备箱里还装了不少东西——有新衣服、布料、日用品,还有一些从空间里钓出来的补品。

一路上,春天的田野到处是绿油油的庄稼。油菜花开得正盛,金黄一片,在晨光中闪闪发光。微风吹过,带来阵阵花香和泥土的气息。

林屿摇下车窗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空气真好。跟四九城里的空气比起来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
开了两个多小时,才到了京郊农场。

下了车,林屿先去了生产队。

远远地,他就看到了于莉的身影。

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扎着两条麻花辫,正带着几个妇女在地里锄草。她的动作很熟练,一锄头下去,杂草就被翻了出来。

几个月不见,于莉晒黑了不少。脸上的皮肤变得粗糙了,手上的老茧也厚了。但她的眼神比以前更加坚毅了。浑身上下,都透着一股干练劲儿。

于莉!林屿站在地头,喊了一声。

于莉听到声音,直起腰,转过头来。

看到林屿,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
林屿?你怎么来了?

她扔下锄头,快步跑了过来。跑到林屿面前,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,连忙停住脚步,捋了捋头发。

脸微微有些红。

你怎么来了?她又问了一遍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。

来接你们回去。林屿笑着说。

于莉愣住了。

回去?回哪儿?

回四九城。林屿说,手续都办好了。我姑父帮的忙。你、秋叶、海棠,都可以回去了。

于莉的眼圈一下就红了。

她在这京郊的农场里,已经待了将近四年。四年啊。一千四百多个日日夜夜。

四年里,她从一个娇滴滴的城里姑娘,变成了一个皮肤黝黑、双手粗糙的农村妇女。她学会了种地,学会了做饭,学会了在艰苦的环境里生存。

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。

因为她知道,林屿不会忘了她。

现在,林屿真的来接她了。

真的?于莉的声音有些发抖。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。

真的。今天就能走。林屿点点头。

于莉的眼泪,一下子就掉了下来。

她用手背抹了抹眼睛,又哭又笑。

谢谢你,林屿。她哽咽着说,谢谢你没有忘了我们。

说什么呢。林屿笑着说,快带我去看秋叶。

两人来到村东头的一间小院前。

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门口种了几棵小葱,绿油油的。

这就是冉秋叶住的地方。

于莉推开院门,喊道:秋叶姐!你看谁来了!

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门开了。

冉秋叶站在门口。

她穿着一件旧棉袄,头发用一根布条扎着。看起来比几年前瘦了一些,但气色好了很多。脸上有了血色,不再像以前那样苍白。只是那双眼睛,还是那么温柔,那么清澈。

看到林屿,她愣住了。

林屿?

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敢相信。

秋叶。林屿笑着走了过去。

冉秋叶看着他,眼睛一下子就红了。

你怎么来了?她轻声说,声音有些哽咽。

来接你回家。林屿说。

回家?冉秋叶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真的可以回家了?

真的。手续都办好了。今天就能走。

冉秋叶捂着嘴,眼泪从指缝间流了出来。她又哭又笑,像是要把这四年的委屈和苦楚,都随着泪水流走。

林屿走过去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好了,不哭了。都过去了。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。

冉秋叶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

林屿,我以为这辈子都回不去了。她的声音沙哑,我以为我会在这个小村子里待一辈子。再也没有机会回四九城了。

不会的。林屿说,我答应过你,风过了,就接你回来。

冉秋叶的眼泪,流得更凶了。

于海棠也从学校赶了回来。

听到可以回城的消息,她高兴得跳了起来。

太好了!太好了!她拉着于莉的手又蹦又跳,姐,我们可以回去了!可以回家了!

于莉也是又哭又笑。姐妹俩抱在一起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林屿站在一旁看着她们,心里也很感慨。

这四个女人,在那场运动中,都受了不少苦。冉秋叶因为教师身份被下放。于莉和于海棠因为家庭出身问题,也被安排到农场。她们本不该承受这些。但现在好了。一切都过去了。

收拾完东西,四个人坐上了吉普车。

冉秋叶坐在副驾驶。于莉和于海棠坐在后面。

车子驶离农场的时候,冉秋叶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她生活了四年的小村庄。低矮的土坯房,泥泞的小路,远处的田野。

这里的条件很艰苦。但也有温暖。村里的乡亲们对她很好。虽然她是被下放来的,但乡亲们没有歧视她。反而经常照顾她。给她送吃的,帮她修房子。

再见了。冉秋叶轻声说。

以后有机会,可以回来看看。林屿说。

冉秋叶点点头。

回到四九城,已经是下午了。

林屿先把于莉和于海棠送回了四合院。

院里的人看到她们回来,都很高兴。

于莉回来了!于海棠也回来了!

太好了!几年没见,瘦了不少啊。

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

傻柱更是乐得合不拢嘴。

于莉,你可算回来了!他挠着头,嘿嘿笑,你不在的时候,院里可冷清了。没人跟我吵架,都没意思了。

于莉白了他一眼。就你会说话。

我说真的。傻柱急了,不信你问林厂长。

林屿笑着拍了拍傻柱的肩膀。行了,别在这丢人了。人家刚回来,先让人家收拾收拾。

安顿好她们,林屿带着冉秋叶,去了院中院。

冉秋叶走进院中院的那一刻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院子里的小花园还在。菜地还在。那棵老槐树也还在。一切都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样。

这是你的房间。林屿推开一间屋的门,我让人收拾过了。你看看缺什么跟我说。

冉秋叶走进房间。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。床铺是新换的,桌子上放着一瓶野花。窗户上挂着新窗帘。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,温暖而明亮。

林屿,谢谢你。冉秋叶转过身看着他,眼里满是感激。

不用谢。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。工作的事,我来安排。你就安心住着。

冉秋叶点点头。

她看着林屿,眼里满是感激和依赖。还有一些更深的东西。

林屿注意到了她的眼神。他心里微微一叹。他知道自己对冉秋叶的感情。但他不能给她承诺。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太多人。

第二天一早,林屿去找了毕国栋。

姑父,冉秋叶的工作怎么安排?她以前是区里的小学教师。

毕国栋想了想。区里现在正好缺老师。运动搞得很多老师都被下放了,学校都没人教书了。现在政策在调整,需要把这些人重新安排回去。这事不难。你让她等几天。

三天后,消息来了。区里安排冉秋叶回了一所小学当老师。

接到通知的那天,她高兴得像个孩子。

我可以教书了!她跑来找林屿,兴奋地说,林屿,我又可以教书了!

看着她脸上的笑容,林屿也笑了。

去吧。好好教书。你的学生们会因为有您这样的老师而感到幸运。

冉秋叶红着脸,低下头。

是你让我重新有了这个机会。她轻声说。

不。是你自己。你从来没有放弃过。

那一刻,冉秋叶多么想扑进他的怀里。但她忍住了。她知道林屿不是她的。他的心里装着太多人和事。她能做的,就是默默地守在他身边。做一个好老师。做一个有用的人。

这是她对林屿最好的回报。

晚上,林屿坐在院子里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
冉秋叶回来了。于莉姐妹也回来了。他守护的人,一个个都回到了他的身边。

这是最好的消息。

但林屿知道,未来的路还很长。运动还没有完全结束。国际形势依然复杂。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。

但至少现在,他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。

因为他在乎的人,都安全了。

这就够了。

晚上,林屿在院中院做了一桌菜。

给冉秋叶接风。

也给自己庆祝。

红烧肉、清蒸鱼、醋溜白菜、西红柿鸡蛋汤。

还有一个火锅。

那个年代火锅是稀罕物。但林屿有垂钓空间,弄一个铜火锅和底料不是什么难事。

当火锅的香气飘出来的时候,傻柱第一个闻着味过来了。

好家伙!林厂长你做什么好吃的?

火锅。一起吃?

那感情好!傻柱也不客气,坐下来就等着开吃。

秦淮茹也来了。还带了冉秋叶。于莉和于海棠也到了。

七八个人围着一张桌子。热热闹闹。

火锅煮开了。汤底翻滚着,散发出诱人的香气。

林屿把羊肉、豆腐、白菜、粉丝一一放进锅里。

来来来,吃吧。

傻柱筷子都不等。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嘴里。

烫烫烫!他被烫得直哈气。但舍不得吐出来。好吃!太好吃了!

大家都笑了。

冉秋叶也笑了。

她夹了一筷子豆腐。慢慢放进嘴里。豆腐很嫩。吸饱了汤汁。入口即化。

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。

怎么了?林屿问。

没事。冉秋叶擦了擦眼睛,笑着说,就是太好吃。在农场的时候天天吃窝头咸菜。做梦都想吃一口热乎的。

于莉和于海棠的眼圈也红了。她们在农场待了好几年。吃的苦不比冉秋叶少。

过去了。林屿举起酒杯。一切都过去了。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。

大家都举起杯子。

不管杯子里装的是酒还是水。这一刻大家都在笑。

吃过饭。傻柱帮忙收拾了桌子。其他人陆续回去了。

院子里只剩下林屿和冉秋叶。

月光很好。

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新长出了嫩绿的叶子。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
我送你回去。林屿说。

冉秋叶站起来。

两人慢慢走向她的房间。

走了几步。冉秋叶突然停下来。

林屿。

谢谢你。她转过身看着他。月光照在她的脸上。温柔得像一幅画。

不用谢。

冉秋叶摇摇头。你不只是把我接回来。你让我觉得我还是有价值的。我还是可以做一个有用的人。

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。

在农场的时候,我每天都在想,我是不是这辈子就这样了。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教书了。她低下头。是你让我相信一切都会好的。

林屿看着她。心里有些酸楚。

秋叶,他轻声说。你一直都是很好的人。不管在哪里。你的价值不会因为环境而改变。

冉秋叶抬起头。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

林屿,我……她张了张嘴。像是想说什么。但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两个字。谢谢。

然后转身走进了房间。门关上了。

林屿站在门外。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沉默了很久。

他知道冉秋叶对他有感情。而且这种感情已经超越了感谢。

但他不能回应。

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太多人。

这是他最大的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