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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间的时候,右相府的烟花再次照亮了半个咸阳城。

经过几次的改进,烟花的颜色开始有了改变,大小形状也有了调整,剂量上也更加合理安全了起来。

烟花在天空炸开的时候,众人都围坐在院子里,周围烛火通明,宛如白昼。几人都喝了点酒,周围的氛围也松散得很,没了往常的拘谨。

嬴斐还没有一次性喝过魏姝亲手提纯的高度白酒,没几杯下腹就已经昏昏沉沉了,但是他死要面子,双眼都迷离了,还在硬挺着。

再几杯下肚后,此刻已经抱着扶苏的腰大喊着要结为异姓兄弟,福祸同担,还给他许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,画了个大大的饼。

扶苏十分嫌弃,使劲地扒拉他,但是他也喝了不少酒,手脚也酸软得很,十成的力他使出不到五成。

魏婴看到这边战况,面无表情地往外挪了三米远。

魏姝没有喝高度酒,但是也被特赦喝了些果酒。她此刻正介乎半醉半醒的状态。脑袋有点昏沉不受控,但是理智尚存,手脚也还算听话。

嬴政和魏缭这俩眼神清明,言语清晰,手脚灵活,一看就是意识好得很,没有丝毫醉态。

嬴政也就算了,这魏缭为啥子酒量这么好啊?魏姝十分不解。这身子怎么说都是一个爸妈生的,怎么差别这么大呢。

魏姝十分嫉妒。

“今夜无星,倒是这一轮月亮狡黠得很。”嬴政抬头看着天边的那轮弯月,缓缓开口。

“嗯?确实挺亮的,也挺凉的。”魏姝顺着视线看过去后,点头附和。

“喝多了?”

“没呢,还早呢。”魏姝抬着下巴,“臣,千杯不醉!”

嬴政嗤笑了一声:“就你?还千杯不醉?”

魏缭此刻看着她已经无可奈何了。

反正这院里的消息也传不出去,就算传出去了,那也无妨。他们如今的位置也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撬动的。

魏姝瞅了嬴政一眼,有句话在嘴巴里绕了绕,想了想,而后又吞了下去。

过了午夜的十二点,新的一年便开始了。

魏姝喝了酒,又喝了药,睡得比较沉。

嬴政倒是没能睡着。

今天过去后,接下来的一年,会是他实现大秦六代之愿的一年。这些年他坐在王位之上,丝毫不敢懈怠。后来虽然有了魏氏兄妹,但是这从未让他产生丝毫倨傲之心。

魏氏兄妹的到来,反而让他坚定的内心之志。天命在秦,毋庸置疑。

只不过,当这些事情一一落实的时候,他还是有些恍若一梦。平时忙碌着,也无暇想这些事情,但是如今闲下来,想想这几年大秦的变化,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

嬴政的眼神朝着隔壁的院子看去。灯火已熄,想来也是睡了。不过也是,今日她喝了酒,又劳累了一日,困了也正常。

……

翌日一大早,魏姝就醒了过来。不过她没有起床,只是慵懒地半靠在火炕上,随意翻了一本书。

岁首边上,老天作美,太阳公公一早就挂了起来。虽然没有多少温度,但是阳光总是会给人带来希望与愉悦。

中午的时候,魏姝才懒洋洋地起了身。一走出自己房间,就看见她院落里已经坐满了人了。

“红中!”嬴斐的声音十分激动,魏姝看过去,那神动色飞,容光焕发的样子简直没眼看啊。

“二万。”扶苏宛如看白痴一样地看了眼他,随即扔出了一张牌。

“五万。”嬴政扔出一张牌,随即抬头看了过来,“你可算是起床了。寡人还以为你要在床榻上躺一天呢。”

“三筒。这事儿她是能干出来的。”魏缭十分自然地接过了话,“臣估计,她应该是饿了,但是她身边的那俩丫头都休沐了,没有办法,只能自己起来觅食了。”

“魏卿所言有理。”

“咦,右相,你平日里竟然这般惰懒吗?这可要不得啊。君子力事日强,愿欲日逾,设壮日盛。可不能因为一两日的休沐就如此懈怠日子啊。”

“打你的牌,和你有什么关系。”扶苏瞪了一眼嬴斐,“右相为国事操劳一年,休息几日怎么了?再者年沐本就是为了休息的,右相这般休养,既符合年沐的目的,又为来年提前续养精力,有何不可?”

“切~”嬴斐鄙夷地甩过来一个眼神。

“去洗漱再去用膳,药都热两遍了。”嬴政话落后,赵高便躬身朝着右相府的庖厨走去。

“哦。”魏姝伸了个懒腰,“你们怎么在我院子里打麻将啊?谁赢了?占了我的地盘,是不是该分我点?”

“你这财迷的本质是一定也不遮掩几分啊。”嬴政无奈,“过来,寡人分你。”

“大王赢了呀。”魏姝快步走了过去,而后看了眼四人的钱盒,随即鄙夷地看向另外三人,“你们三个是不是故意放水啊?还有,二公子,你都输成这个样子了,你还这么开心?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你赢了呢。”

嬴斐嘚瑟地瞅了她一眼:“我乐意。”

他又不缺钱,但是这东西确实有意思,而且他还能和阿父与国尉同桌玩这个东西,这是可以用钱来形容的嘛。

也是,同阿父在一处,对魏姝来说,确实算不得什么。但是对于他来说,这种机会还是弥足珍贵的。

嬴斐越想越生气,自己才是阿父的亲生儿子,他都不能同阿父亲近。他又看了看扶苏,心里突然又平衡了,罢了,扶苏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这蠢货眼珠子一转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。扶苏都懒得搭理他,一想到昨晚他抱着自己不撒手,最后非得赖在自己房中休息,他就膈应。偏偏阿父见了,还默认了此事。

他将他踹到地上,他也睡得憨实。要不是房内热气足,这一晚上下来,第二天就可以入住骊山了。

天知道他好不容易睡着后,一大早醒来就对上这么一张脸,害他郁闷得早膳都没怎么吃。

倒是他,脸皮够厚,大早上发现自己睡错院子了,他还能坦然地起身,面色不改地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
现在还能这般平静地同自己坐一个桌子。果然,还是魏婴说得对,人不要脸,才能天下无敌。这一点上,他还有得学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