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午膳的时候,魏姝将那些想法全然脱出后,嬴政就陷入了沉默。
魏姝大概能知道他在想什么,以商贸辅兵戈总归有风险。他没有见过后世的丝绸之路,至于她自己,在此事上必然也有疏漏之处。
嬴政能够沉默着认真考虑,就说明他确实有些心动了,不过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他同意。
魏姝低头批阅着奏疏,不去打扰。
下职后,魏姝刚走到宫道,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唤着自己。她一回头,就看见扶苏和魏婴两人朝着自己这里大跨步走了过来。
看到扶苏身后那一长串拎着这种东西的人,她苦笑着揉了揉脑袋。
“姝姝。”
“姨。”
“嗯。你们,解放了?”
“考核已经结束了。”
“各项夫子考核已经结束了。不过阿父还是布置了其他的学业要求。”扶苏道,“但不影响的,不住宫中也行。”
魏姝看着扶苏那一脸殷切的模样,又看了眼他身后的大部队。
这样子好像也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啊。
“行吧。不过有件事情得提前说啊。我府中的情况你也知道的,你们不准打闹啊。你们谁倒霉了,我都得跟着倒霉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扶苏回答得很干脆。
魏姝感觉有点危险,但是事已至此,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。
回了府,魏姝就埋头进了书房里。
丝绸之路势在必行。将来打下南越后,造船技术革新换代,她还得尝试着搞一搞海上丝绸之路。
如今各个大洲都凋敝得很,唯有华夏发展迅速。她得趁着这个机会,把计划铺展开,在他们还不成器的时候,该抢的——咳咳,该收纳回来的东西,得收纳回来。
按照现在的情况,想要真的如一开始她天真烂漫的那些想法,将全球一统,可能性太低了。或者说,她活着的时候很难满足了。
毕竟耗在路上的时间就足够一个呱呱坠地的孩子,走到七八十岁垂垂老矣。
她只能尽可能把基础夯实,至于未来,交给后来人吧。
任何一个国家想要健康运行,那么国库充盈是最重要的一点。国库只要有钱,运行能够正常,当权的人脑子正常一点,那什么事儿都算不得大事。
丝绸之路,总得推行。乌氏倮,是一定要上她这条贼船的,想跑都不行。
至于嬴政,她不担心他不同意,顶多就是为了保险起见,会走稳妥点的路。
他考虑得总比她全面,看得比她细,这一点,她不能否认。
张良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见她一副心无旁骛的模样,他想了想,又退了出去。
……
翌日,三个小家伙不约而遇。
三个人都穿着劲衣,额头冒着细汗。明显是刚锻炼完。
嬴斐警惕地往后走了两步:“这里可是右相府啊,而且,我胳膊还没好呢。你们若是动我,我,我就去找右相哭!”
“出息。”扶苏冷哼一声,就从他身边跑了过去,魏婴也是无奈地摇头跟着跑了起来。
嬴斐见此,也是冷哼一声,随机转了个方向跑圈了。
魏姝专门给府内留出了小跑训练的地方,魏姝隔三差五地也会在府内小跑一下。
有一次跑步被小崽子们发现了,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,突然就掀起了一股晨跑的风气。
顿弱打着哈欠出了院门,朝着前院没走两步,便顿住了脚步。
大清早的,就看见大秦长公子不顾形象地在右相府中疾驰——嗯——其实也挺合理的,毕竟在右相府中。
他又拖着步子往外走。没一会儿,他又看见了公子斐。
嗯,也很合理。就是绑着胳膊,还出来蹦跶啥呢。不太懂。
他躲着视线,来了工房门口。一大早的,萧何都已经到了,张良正拿着剑,在外面的院子里练着。
对,以往这家伙都是在那个大庭院里练剑,但是那个院子正好在几人晨跑的必经之路上,估计也是嫌麻烦,所以挪到了这里。
顿弱啧了一声,而后走进了房中。萧何已经在收拾昨日还没有搞定的残局。
“这么早?你们精力是真好。”顿弱坐下就瘫那里了,上半身直接趴倒在桌面上,“为什么要这么早啊,我要抗议!”
萧何笑了起来:“你这倒是学得够快。”
顿弱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:“这懒病啊,会传染!她摆脱了,给我染上了!”
“你这借口找的。”张良擦着额头就走了进来,进了房中后,他看着他那模样,眨巴了两下眼睛,顿了顿,“别说,你这模样,至少有她九成模样。”
“就是被她给染上了。”顿弱提不起劲儿来,“害人呐。”
张良走到一旁坐了下来:“今天需要有个人盯着乌氏倮,谁有空?”
“乌氏倮?”萧何垂眸一想,随机摇头,“不认识,有图纸吗?”
“那就你去?”张良也摇头,随即看向一旁的顿弱,“你应该见过他吧。”
“嗯。见过两面。”
“那就你了?”
“看着他干嘛呀?”顿弱坐直了身子,“他走的是西北商贸,右相想要动西北了?西北诸戎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,而且商业最基础的便是信任,西北诸戎,有这东西吗?”
“不清楚,反正就说先盯着。估计这个人这一两日都会在市肆里溜达,你注意一下他的视线落足于哪些地方,停留多少时间就可以了。”张良道,“她说了,盯人期间市肆可以随意用,记在她的账上。”
顿弱眼前一亮:“此话当真?”
“自然当真。”
“行。此事我去。”顿弱嘿嘿一笑,“说来我同他之前还有过些许交谈呢,若是被发现了,也没事,还能一起逛逛呢。”
张良颔首:“就是这个意思。你们遇上了也没事,还可以用话语拉近一下距离。这个人,她有大用。最好拉拢过来。”
顿弱挑起眉梢,有几分兴趣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