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雪天，万籁俱寂。
魏姝披散着头发，支着脑袋，靠在窗边，看着窗外的纷纷大雪。炕内火烧得很足，房中一点都不冷，甚至还有几分热气。玻璃窗上是留下了一串串的水珠，使得视野并不分明。
历史在她的推动下，已经加快了进程。按照当下的情况，接下来的楚、燕还有齐国，极有可能在一年之内就能纳进大秦的领土。而后，便是匈奴、百越。
然后，就得造船了。
蒸汽机的原理已经同墨工们商议过了。他们也说了，可以尝试，有实现的可能。如果蒸汽机真的能够面世，那十年，不，也许只要五年，整个亚洲的板块就能全部纳入大秦的疆土。
还有电力。其实利用电磁感应是可以做出一些小物件的。但是这些小物件的实用性不高，成本却不低。如果可以大规模用电，那发电机都是其次的，变压器才是难搞的东西。
方士所里的人这两年研究出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，也出现了不少实验产品，有些有用，有些没用，但是暂时还没有能够推动蒸汽机研发或者是电力时代到来的东西。
魏姝看着窗外的飘雪，思绪有些飞远。
她现在是右相，手头上的事情太多。光是政务，她都有些难以招架了，更何况还有其他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事情。她的脑子被各种繁琐的事情占据了空间，缺乏了条理性。
去岁是混乱忙碌的一年，今年，可不能在这般了。
得先把今年的计划写下来。然后一项一项落实下去。
政策的推行，确实很难，但是比魏姝所料的要简单一些。其他诸国各有世家，但是大秦自商鞅变法后，世家基本上就被摧毁得七七八八了。朝堂上有实力与嬴政掰手腕的，只有王、蒙几家武将，还有宗正府中的王室。
前者依靠的是能力，后者依赖的是伦常。但是这两者，轻易也不敢直接触嬴政的霉头。
大权独揽，君权集权的最大好处就是这天下只需要听从一个人的。命令下达，不需争议。
当然，也还有旁的原因。在大秦，是按照实力说话的。家世显赫，但是实力一般，一般难以走进权力的中心。这几年，也有不少勋贵想将自己的后嗣引入朝堂。
这些后代中，有些人有脑子，自然就被朝堂接受了，有些人没脑子，没两天就被嬴政一脚踹出去了。满朝文武各有私心，但是又极其清醒，所以，朝堂上才会呈现出一种莫名的平静地拉扯感。
就像科举制，若是放在别的国家，那一提出来，估计就得天塌地陷了，但是放在大秦，除开极少数人有不满情绪外，绝大多数人还算接受良好。
毕竟大秦朝堂上，至少有一半的人都是因为嬴政看重而破格重用的。秦王唯贤是举，不重身世的形象深入人心，这些，就算是百官也没办法说什么。
而且，自造纸术、印刷术面世，到私学的筹办，再到如今，她前前后后筹备了多年，温水煮青蛙，润物细无声，终归还是得有些收获的。
按照她的计划，过了这个岁首，这天下，就得动起来了。
……
嬴政在右相府住了三五日，就回宫了。当然，走的时候，把某位企图以睡着为由，不愿回宫的帝国公子，一起打包带了回去。
魏婴看着扶苏满脸怨气地跟在嬴政身后，不情不愿地往宫门走去。他无奈叹了口气。
“叹什么气啊，你要是想去，你也可以去。”
“我才不去。”魏婴后撤一步，“我还没睡好，回去补觉去了。”
说完，撒腿就跑。
“哼。”魏姝看着他逃窜的背影，“跑得倒是快。”
“哎呦，可算是回去了。”一旁，顿弱看着远去的队伍，深深地叹了口气。天知道同秦王生活在同一个府中是个什么感受。
虽然大王和右相都说了寻常生活就好，不必拘礼。但是谁能真的不拘礼啊。也不对，府中确实还有有几个真不拘礼的人的。但是他做不到啊。
每天天不亮，他就得起来，嬴政的院子门口行个礼，然后整日在自己的院子当中静心等待，压根不敢做别的，生怕嬴政传唤他的时候他不在。也不敢找旁人一起对弈、打牌、打麻将，万一惹祸上身，得不偿失。
吃东西也得小心翼翼的。吃多了，不好，吃少了，也不好。每天得等嬴政那边院子的烛火熄了，他才能熄火睡觉……明明是休沐，但是他感觉比平时上职的时候累多了。
甘罗虽然没有说话，但是他如释重负的表情表明了一切。
“回去了，晚间我想吃番茄火锅。”张良伸了一个懒腰，用手肘怼了怼前几日才回来的萧何，“一会儿去下棋呀？”
“好。”
“你事情弄完了？”魏姝诧异地看着张良，她可是把府里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了，年底的采买，他确定弄好了吗？
“你没发现，少人了吗？”
魏姝左右看了一圈：“魏期呢？”
“他带着他的阿妹出去了。采买的事情，他全权负责了。他对市肆熟，他阿妹对府内熟，这两个人负责采办，再合适不过。”
“我看是你想偷懒吧。”魏姝摇了摇头。这可怎么办啊，她身边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懒啊。她自己想偷懒，她理解，并且能够接受良好，但是她身边的人可不能懒啊，不然，全懒到一起了，这日子就没法子过下去了。
“怎么能叫偷懒呢？你让我把事情办了，我交给其他人办了，不也是办了？只要结果是好的，过程什么的，也没那么重要的。”
“随你们。”魏姝这几日晚上也没睡好，脑袋也有点昏沉。转身的时候，看见了人群之后的冒顿。
还是小小的，黑黑的，瘦瘦的。可能是因为前几日病了，所以看起来有几分疲惫。
“药按时吃了吗？”
冒顿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回去吧，接下来的几天可以好好休息。”
冒顿再次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