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姝用愤愤的眼神无声地盯着盖聂,打不过也说不过,去告状大王也不听,他也没什么笑话把柄在自己手中,倒是自己有不少出丑的时刻被他拿捏住了。
没办法,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“想活久一些,就多学一些。”盖聂也没多说什么,他抬头看了眼天色,“今日就到这里吧。”
魏姝没有感受到丝毫的解脱感。她现在浑身都在泛酸,而且一想到明后日,她就要挨打了,她心也跟着酸了。
当夜,魏姝肌肉酸疼得根本就没办法正常入睡。
她呼吸的时候,都能感觉两侧腰都在痛。翻个身,她也能感受到全身的额肌肉被拉扯。
果然啊,偷懒不拉伸的后果,都是要自我承担的。
第二日侧殿内,魏姝不管干什么都龇牙咧嘴的,动作慢得更像是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。
“出息。就稍微练了一下剑。”嬴政一忍再忍,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开了口,“你如今身体也调养了这么多年,夏无且都说你好了许多。”
“大王,有些东西不是身体越好,反应越小,很多时候,身体越好,反应才会更大一些。”魏姝道,“如果臣还是当年的那个臣,可能昨日臣就直接倒在那里了,现在肯定不会是这种感觉了。”
“那个时候,先生肯定也不敢像昨日那般虐待臣。”魏姝眼珠子一转,决定尝试着给盖聂穿个小鞋,“大王,臣昨日真的眼泪都要出来了。臣都这样了,先生还说臣不行,需要加强。”
“从一次课开始,就要实战了。臣还没有准备好,但是已经能预感到,接下来的日子,约莫就是臣挨打的日子了。”
嬴政挑眉看了过来:“告状?”
“嘿嘿,也,也不算吧。”
“你别想了,当初让盖聂先生收你为徒,教你剑术的时候,寡人与他就已经约法三章。关于你们剑术课业上的问题,只要你活着,能动弹,寡人就不插手。”
“所以,你别想通过寡人这里给你自己减轻什么。而且,盖聂先生做事向来懂得分寸,他说了让你训练,自然是有所原因的。不要推脱,不要偷懒,若是让寡人知道你不用心,那以后每日寡人练剑的时候,你就做陪练吧。”
魏姝面色一苦。
(谁说我是当今秦王盛宠第一人的?如今我要被人打了,他不仅不阻止、不安慰,还要和别人一起打我。)
嬴政手上的毛笔应声断裂,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:“魏姝,你再说一遍?”
“不说了。”
“颠倒黑白,胡言乱语。寡人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偷工减料、断章取义的功夫如此精深啊?让你做个女常侍当真是屈才了。回头要不把你调进博士宫?”
“大王,这,这可不行啊。“魏姝一想到那些老学究们,她头就疼。固执得一批,魏姝每次与他们意见相左的时候,她都能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拆了重组。
当年写奏疏打她小报告的,多数都出自这里。
“寡人让你练剑,除了强身健体外,也是为了让你在紧要关头有自保的能力。将来之事,必不会太过安宁。虽然你的身边,有人保护,但是若是全依赖他人,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危险。”
“你想做的事情,危险重重。你若是不能自保,到时候,寡人也不会同意你冒险的。”嬴政沉声道,“听明白了吗?”
“这点臣明白的。”魏姝看着嬴政黑沉的脸,她反而笑得灿烂了起来,“臣也只是抱怨一下,学习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懈怠。昨日先生说了遭遇刺杀如何躲避之事,臣回去后还特意整理了一番。”
魏姝从一旁拿出几张纸,起身,走到了嬴政的身边:“大王,您也看看呢,有备无患。”
嬴政接过垂眸看了起来。
“大王身边虽然也有人保护,但是就像大王说的,自保才是最可靠的。将来之事,臣危险,大王您也不大安全啊,一起学习学习。”魏姝咧着嘴笑。
嬴政睨了她一眼:“这些,是你特意为寡人准备的?”
“臣是觉得大王也是需要的。”
嬴政垂眸一笑:“行,寡人收了。辛苦阿姝了。”
“大王您这话就言重了,分内之事,算不得什么。”魏姝摆了摆手,十分“谦逊”地说道。
嬴政也从一旁的奏疏中抽出一本,推到魏姝的面前:“前方战报,你看看。”
“战报?”魏姝拿起来一看,等她看完了内容,她一时间既有几分骄傲又有几分气恼,“这臭小子,当真是不怕死。什么情况都敢往前冲。”
“王翦都夸他有少将之才,将来可取他代之。十岁开头而已,但在军中威信已然甚高。军中不少将领都对他抱有期待,甚至有的想将他收入自己的麾下,作为将来的继承者培养。”
“他和蒙恬两个人身先士卒,每次开战都冲锋在前,有了他,蒙恬都连带着多了几分少年意气。开始的时候,军营中并没有多少人服气他们,这几场打下来,军营中非议都少了许多。”
“不过这俩人,带着蒙毅,也是军中刺头,经常干一些军纪边缘蹦跶的事情,让人想罚罚不了,想不罚又心里憋屈。王贲传回的战报中,就已经多次诉苦了。”
“他们攻城后,直奔当地的郡县府邸,打着清点库存的主意,蒙毅望风,那两人在里面挑三拣四。”嬴政想到这个,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结果,挑了半天,也没什么看得上的。”
“后来几人又去民间到处搜罗物件,用粮食换了一些石头,说是要运过来送给你。”嬴政道,“估计还需要三五日就能到了。到了,给寡人也开开眼,什么石头值得送这么远?”
魏姝试探地瞅了眼嬴政:“大王,他们这么做,应该不会受罚吧?”
“换了旁人自然是要罚的,不过功大于过,到时候小惩大诫就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