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姝在侧殿中擦擦写写了一天，也没有憋出多少字来。
下职的时候，嬴政还特意过来看了一眼，结果对着那只写了一行不足二十来字的结果，怔住了。
“这就是你今日一日的战果？”
“……臣实在是不知道从何下手。”魏姝叹了着，“再说了，也不是一日吧。臣今日还是将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了的。”
“留下来用膳？”
“不了，臣今日打算回国尉府一趟。”
嬴政点了点头：“对了，说到你阿兄，有件事情你需要注意一下。”
“国尉已经在接触一些宗室女了，这里是她们的身份消息。”嬴政从一侧的抽屉中拿了出来给魏姝，“你对与王室宗亲之间的关系可能不太了解，你阿兄估计也了解不到哪里去，拿回去，你们二人看看吧。”
“喏。”魏姝接过那厚厚的书册，“这多少人啊，怎么这么厚？阿兄要取多少人啊？”
“这里面是你阿兄近些时日接触的六个宗室女，其他的估计已经被你阿兄给踢掉了，这六个留到至今，估计你阿兄最后会从这六人中选择了。”
“啊？这，这王室女，还能，还能被我阿兄这么挑的吗？”魏姝心中有些忐忑。
“王室也没你想得那么高贵，王室中，落寞者何止千百，他们只不过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奢华尊贵罢了。内里，已经破败不堪。国尉，乃当朝忠诚，权势甚大，背后还有你。”
“你知道，寡人当时只是对着那些人透了口风，那些人便一窝蜂地涌了过来。”说到这里，嬴政想到某事，没能控制住，笑了起来，“其中还有几家，送上来的名帖，可不止是他们家中的女娃娃。”
“啊？”
“国尉这些年一直清心寡欲，周围基本上不曾出现女子，也不曾听闻他对什么女子另眼相看，所以，有一些人的思绪就想得比较远了。寡人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，健硕的、纤柔的，能歌善舞的，还有通读书册的。啧啧，国尉，当真是，嗯，艳福啊，艳福。”
魏姝发誓，她是真的不想笑的，但是也是真的没控制住的。
“哈哈，这些人也是绝了，从哪里看出阿兄有龙阳之好的呀？那大王可知阿兄看到那些人的时候，是何表情？”
嬴政干咳两声：“寡人岂是那般无聊之人，窥探此中事情。”
魏姝一脸怀疑地盯着他。不是吗？不可能，一定是。嬴政骨子里就是藏着一股子少年时的稚气，平时藏得好，不曾表露出分毫，但是一旦有了这种旁人的笑话，他盯得比谁都紧。
八卦在哪里，他的耳朵就在哪里。
“咳咳，行行行，寡人同你说了，你可莫要回去让国尉知道了。”嬴政被她的眼神盯得心虚，只能开口老实交代，“影子回禀，当时的国尉，那脸色啊，是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。”
“他独自在书房中呆愣了半天，而后就开始写奏疏，将那几个将家中男子送过来的宗室，全部穿了小鞋。没有找到小鞋的，他便在奏疏中说，那宗室平素出入宫门总会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，他怀疑，对方有谋害荼毒他的心思。还请寡人为他做主。”
“哈哈。”魏姝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啊。自家阿兄平时都是清冷自持，绝大多数的时候，都是他在看她笑话，笑够了，他再帮她的笑话收个尾。
能够看魏缭的八卦，真是多年才一次啊。
“你这，你这笑得太大声了，你就不怕你阿兄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殿门外吗？”
魏姝的笑声戛然而止，她脸色有些狰狞地如做贼一般窥了眼侧殿门，但是在看见外面的天色的时候，整个人又放松了起来。
“这个时间点，只要不是大王您特召过来的，大臣们一般都不会入宫的。臣都在这里坐一天了，也没听见您传召大臣啊。您就知道吓唬臣。”
“你们兄妹二人，看对方的热闹，当真是不嫌事大啊。”嬴政对着魏姝的脑门轻轻地敲了一下，“当真是兄妹情深啊。”
“咳咳，一般一般，世界第三。”魏姝嘴硬着，“以往臣弄出笑话的时候，阿兄只会更过分，他不仅嘲笑臣，还鄙视臣，出门掩额叹息无视臣。臣同他比，已经善良很多了。”
“那能一样吗？国尉的笑话，是旁人做错了事情，你的笑话，往往都是你自己干出来的。”嬴政展现出了他公正一面，“你别说国尉了，有些时候，你干出来的那些蠢事，寡人都想掩面，当做不认识你。”
“……”魏姝表示，受伤了。她的心，破碎了。
“行了，回去吧，一会儿天色就暗了。”嬴政看了眼外面暗沉下来的天幕，“这些时日，天气已经凉下来了，多穿一件衣服。夏无且调制的补药，不准落下。”
“哦。臣知道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臣告退。”
魏姝利落转身，随即在嬴政看不见的角落里，翻了个白眼。身后，嬴政无奈摇头。
这么多年了，他都能大概猜测出她此刻的表情。
真是胆大包天。
魏姝在回程的马车上，便看起了带回来那六个人的详细名帖。
可惜了，没有照片。
虽然经过她蹩脚的教学后，大秦多了十几个能够用素描大致勾勒出人物图片的“美术生”，但是，这些美术生在微微出师的第一天，就被早就觊觎他们的嬴政给抓去当壮丁了。
咸阳城中留了三个，其他人都被派往各个郡县，成了当地司法刑狱的公职人员了。听说效果不是一般的好，他们去了之后，当地各种案子的破获率都急剧上升。
不少地方官员，都上书称赞“素描”乃天下之神迹。就是人数上太少，应当让女常侍多在此方面招收学生。
嬴政同魏姝提过了，魏姝无奈。
她只是个半吊子，甚至连半吊子都算不上。当年学素描完全是为了手搓各种图纸的时候，手能够稳，线条能够画直。
但是她对这个真的算不上精通，她能把这十几个人教成现在这个样子，完全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有绘画的天赋。
不过魏姝也没有推辞，她是大秦一块砖，哪里需要往哪搬。虽然有些瑕疵，但是好歹也有作用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