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抱着一小箱珠宝过来的时候,魏姝才刚起床。
今日,她休沐。加上前几日,她请求在颍川郡设立水利工坊的事情于朝会商议后通过,嬴政让她这几日加急将各种所需图纸整理好。下月初,腾凌便要带着队伍出发了。
所以,这几日她都在熬大夜。
今天睡到日晒三竿了,她才悠悠起床。梳洗后,她正坐在院子里发呆呢,结果门房侍从就匆匆赶来,说是长公子前来拜访了。
魏姝迟钝了片刻才回过头,不确定地问道:“谁?”
“主子,长公子来了。”
“他今天没有课业吗?”魏姝疑惑,但是还是起身,刚准备往前走,就院门处,两张熟悉的笑脸逐渐走近。
“你俩今天休沐?这时间不大对吧。是今天吗?”魏姝仔细想了想,莫不是这几天她忙昏了头,记错时间了?
“今日不是休沐时间,不过有事情需要处理。”扶苏笑着走了过来,将手中小箱子放到石桌上。
“嗯?”魏姝挑着眉,打开,一箱子的各色宝石,“这是?”
“酬劳。”
“酬劳?我,做什么了?”魏姝怔住。
扶苏嘿嘿一笑:“现在还没有,这不是接下来就有了嘛。”
“哦~原来是有求于我呀。”魏姝拿起箱子当中的绿色的宝石,“这一个就行了,其他的,自己留着吧。不小了,屯点私房钱,以备后用。”
“扶苏还有的。”
“有,也得留一些。”魏姝道,“说吧,什么事?”
“阿父允许扶苏宫外开府了,扶苏把府邸选在隔壁了,但是府邸如何修建,修成何种模样,扶苏没有主意。阿父便让扶苏来找姝姝了。”
“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啊。”魏姝咋舌,“可以啊。不过我最近事情有些多,可能需要过几日才能开始规划。”
“无妨,不着急。”毕竟只是提前选择府邸,真的搬离王宫,那至少还需要个几年的。
“不过你如今已经到了开府的年岁了?”
“王室子,一般都是从筹谋婚事开始,就着手准备这些。本来还要更早一些,不过因为之前扶苏去了边境地区,此事也就暂时搁置了。”
“你选好了?”
“其实也没什么好选的。”扶苏道,“适龄的,身份合适的,身体康健的,家世清楚且清白的,再加上仪容外貌、才学品行等各种条件综合一下,能够入选的本来就没多少了。”
“那你选的谁呀?”
“姝姝也见过的。是昌平君的孙女,芈云。”
“昌平君的孙女。”魏姝点了点头,果然如她所料,扶苏的选择,是昌平君的孙女,当然,这应该也是嬴政的选择。
历史上,魏姝猜测估计也是这个。昌平君在朝野之上深耕数十年,他与扶苏本来就有血缘的牵扯,若是再加上姻亲关系,他们之间的利益才会牢不可破。
也不对,也还是会破的。毕竟,这个世界上人的欲望和心思难以揣度。历史上,芈启不就选择了楚国了嘛。
他选择了楚国,就相当于背弃了扶苏。
他的背叛,直接将扶苏这个长公子推上了风口浪尖。历史上,嬴政同扶苏二人最后的关系几近冰点,其中是否也有这些原因呢?
“魏婴,你去庖厨,我早膳还没吃呢,你去吩咐一下,然后让他们先准备些糕点瓜果过来。”
“哦。”魏婴伸了个懒腰,随即就朝着院外走去。
扶苏看了眼远去的魏婴,又回过头来看着魏姝:“姝姝,有话要说?”
“嗯。”魏姝点了点头,“昌平君,你知道的,若是按照血脉来看,他才是楚国嫡系,血统比现在的那位还要纯正一些。”
“嗯,这个扶苏知道。”
“你阿父的心思,你应该也清楚的。”魏姝道,“你有没有想过,万一,万一,我是说万一啊,将来秦楚之间开战,昌平君会作何选择?他若是选择了秦,倒是无所谓,但是若是选择了楚,那,你的处境就会十分尴尬。”
“这点,你可想好了?”
“福祸相依,必然如此,事事哪有全然皆利己的。再者,此事未定,焉能以将来之可能,否定如今之事。”
“你确定人选的时候,大王可说了什么?”
“阿父并没有说什么,只是说,既然有了初步人选,那平时休沐的时候,可以适当多些接触了解一下。”
“就这?”魏姝疑惑。
“昂。就这。”
魏姝疑惑。这昌平君的事情她记得她说过的呀。都这样了,政哥还能让他们进一步接触?就算因为事情尚未发生,不好直言,但是委婉一些,应该还是可以的吧。
“姝姝可是觉得有些不妥?”
“大王既然没说什么,那应该就没什么事。不过你自己平时稍微注意一下就是。你是大秦的长公子,大王既然允许你参政,那就代表着,你可以去适当地争权。”
“昌平君可以是你的臂膀,但是你的臂膀不能只是昌平君。人心难测,鸡蛋绝对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,不然容易一着不慎,满盘皆输。”
“廷尉李斯,这个人很有才能,你可以观察一段时间。但是,这个人,你要学会压制住他,平时可以看看你阿父均衡朝堂的手段。还是那句话,多听多看多学习。”
“嗯。扶苏明白了。”
“但是有一点你也要注意,时刻保持分寸。不该逾越的千万不要逾越。”
扶苏看着魏姝别有深意地眼神,重重地点头:“扶苏知道。”
“行,那这件事先放着。”魏姝又从袖中掏出随手记,“说说吧,你对于宅邸有什么要求,或者想要弄成什么样子的?装修风格要怎么弄?”
“扶苏觉着姝姝的府邸整体就不错,按照这个整饬就可以了。”
“……你是公子,那是你的府邸,你的府邸的规格、制度、尺寸、物件等等,都是有标准的。以臣这个府邸为例子,不大合适。”魏姝道,“风格可以相似,但是其他的地方定然是需要调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