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未曾听闻燕王身体孱弱,自然死亡继位怕是可能性极低了,除非他突发恶疾。”魏姝虽然说了个可能性,但是她明白这事可能性极低。毕竟历史上燕王喜,活得比燕丹要久。
“那岂不是只能篡位了?”
历史上最有名的子篡父位无非就是“八百就八百”了,这也算是李世民为数不多在历史上有争议的话题了。当然,魏姝并不觉得此事需要批判。
如果深入了解这段历史,任何人都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。与其说是李世民主动篡位,不如说是,他已经被逼入绝境了。他不反,他就得死,连带着站在他身后的那些陪同他征战沙场的生死兄弟们。
先秦时期,这种事情其实也有。
正统正史上第一位弑父夺位的人是楚穆王。其父楚成王也算是一位春秋雄主了,当时楚成王想废太子商臣,也就是后来的楚穆王,改立幼子为太子。
商臣便发兵围了王宫,逼得楚成王上吊自尽。这应该算是先秦时期最经典的弑父篡位了。
还有赵惠文王赵何,他发动兵变,将自己的父亲赵武灵王围困在了沙丘宫,整整三个月。赵武灵王被活生生地饿死,他才坐稳了王位。
赵武灵王英雄一世,最终的结果却也是令人咋舌啊。
和这些相比,秦朝历代的继位都相对平稳,还不曾有过子弑父的案例。
燕丹。燕丹他会这么做吗?
可能是看出了魏姝的疑惑,魏缭给自己平了平薄毯:“篡位,不是什么人都能篡的。只能说,燕丹有机会。”
“他是燕国的太子,占着名分,占着权利,只需要悄无声息或者找个注定好的罪魁祸首,想处理掉燕王,还是不难的。”
“难的是,他暂时还无力均衡燕国朝堂势力。如今的燕王都做不到,更别说,他一个新王上位了。他得想办法解决朝内的权力倾轧。这个事情,不是那么简单的。”
“毕竟,燕国除了内忧还有外患。王权交替,朝政不稳的时候,总会容易引来一些饿狼。”
闻言,魏姝摩挲着下巴。
“怎么,你想到什么解决办法?”
“燕丹若是想要篡位,我倒是确实有一个办法,但是就是不知道,能不能行。”
“说说看。”
“我觉着还是燕丹不够狠。”
“嗯?”
“燕丹都已经是太子了,阿兄刚才也说了,他那些兄弟姐妹们加起来也没有他一个人能力强,那么,就全部解决掉,或者,弄残,让他们丧失继承王位的可能。”
“然后再同阿兄说得那般,花点时间、精力和人手,下个药,直接给燕王送走。那个时候,只有他一个合理且有能力的继承人,下一任燕王就只能是他了。”
“内忧嘛,得靠他自己,如果国内朝堂势力他都搞不定,那成了燕王也是个废物。外患,其实很好解决啊。求援啊。打个比方,若是赵国想要趁机动他,那直接向政哥求援啊。”
“许下重利,几座城池,或者其他宝物,借用大秦的兵力来威慑他国,稳固自己的地位。”
“驱狼吞虎,很多时候,也是自取灭亡啊。”
“你不驱狼吞虎,就死翘翘了,计策先用着呗。有时间,能活着,才有其他的可能啊。”
“说得也有道理。”魏缭点了点头,“可惜,燕丹做不到啊。他心中的父子之情,君臣之义还挺重的。他骨子里是一个重情至性之人,这一点,就是他的命门。”
“不过其实怎么挣扎都没什么用,毕竟,他生错了时代,生错了地方,当今天下,政哥一人就能压得群雄俯首,和政哥相比,他还是太嫩了。”魏姝不停地啧着。
“你这一天天的。你若是想说这些好听话,去大王面前说,别在我面前炫耀。你这语气,说得好像这个人是你自己一样。”
“哼。要是我自己,我还就不这么说了呢。”魏姝翻了个白眼。
“不过,你说得对,同大王相比,他确实输了一筹。”魏缭道,“从大王继位的那一刻起,燕丹,就已经输了。或者说,从出生开始,燕丹,就已经输了。”
“确实。燕国在燕昭王时期走向顶峰,也在燕昭王去世后,迅速衰败。报君黄金台上意,提携玉龙为君死。可惜了。燕丹若是燕昭王之子,这天下的格局,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所改变。”
“燕国的衰落已经有五十年了,霸业崩塌,若无天助,再无崛起之可能了。而大秦自孝公时期商鞅变法后,便走向强盛;惠文王时期称霸西陲,昭襄王之时,便已经打残了六国主力,露出了一统天下之势。”魏缭闭着眼睛,慢慢细说。
“如今,大王更是雄才大略,力压诸君。继六世之余烈,承赳赳老秦之雄风,这天下,其实,已经定了。”
魏姝点头:“确实。这天下,其实已经定了。只不过,总有不服输的人,也总有不认命的人。”
“战争,没有对错,只有胜利与败北。认不认命,服不服输,其实都无所谓,赢了,你的坚持就有了意义,输了,其实也就是尘世的一粒尘埃。”
“阿兄,高知灼见啊。”
“任何时候,强大自身才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。”魏缭道,“你最近剑术练得如何了?”
“真是会说话啊,专挑我最不想说的事情问。”魏姝心头咯噔一下,之前对话的时候各种复杂的情感如今都变成了透心凉,她甚至开始觉着浑身肌肉又酸疼起来了。
“每天剑术一个时辰,偶尔加练,还要额外再加一个时辰。”
“除了这个,射箭呢?你的箭术一点进步都没有吗?”
“得,刚才我说错了,我低估了你,你还是能问出让我更更更更不想说的事情。”魏姝这个无奈啊,“偶尔也会练一练,进步嘛,有,毕竟前前后后都练了好多年了。但是,进步得不是很满意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现在能射中靶子了,但是,也仅是可以射中靶子。”
魏缭: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