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嬴政说了除了武器外,其他的东西都只要说个三分就行,但是魏姝心里还是没谱。
她回了侧殿后,第一时间就拿起了纸笔,将自己手头上展露出来的,超越这个时代的东西,一一写了出来。
除了粮食、武器外,她这里还有望远镜、指南针、造纸术、印刷术、基建所需要的水泥、方砖、还有玻璃、细盐、药物等等。
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基础的制度,就包括战争军士们的退休保障、还有鳏寡孤独废疾者的养老规划、还有教育方面的一些基本的规定等。
嬴政看着面前摆着的三张写得满满当当的纸,他怔住了。
魏姝对大秦的贡献不容置疑,但是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系统而直观地看到这些。
这些年阿姝所做的事情,基本上涉及到了大秦的方方面面啊。而且就算是写了三张纸了,嬴政也明白,她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有记上来。
“还是阿姝谨慎。”嬴政看到这些后,内心暗暗庆幸,魏姝并没有按照下午他所说的那样处理,反而谨慎了一步,讲这些东西呈到了自己的面前。
“臣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疏漏的,只能将能记起来的东西,都写下来。”
嬴政点了点头,及时补充道:“所有国策类的东西,都不要说出去,他们若是觉着好,让他们自己琢磨去。还有这个细盐以及植物炼油的方式,不要泄露出去。”
“望远镜和指南针属于军用,不可说。造纸术以及印刷术等文教类的东西可以按照我们之前说的,言三分藏七分。”
“至于药物,阿姝你觉着呢?”
根据太医所的说法,这些药物的提供源都是阿姝个人拿出来的,他看过的,这东西,就算被人知道了,估计,他们也没有办法。
“药物不要紧,只要国内控制住个人采买量,其他的没关系。”现代科技做出来的药物,就算把完整的药物给他们带回去,那也只能是直接用,研究不出丝毫东西。
只要不允许大规模地采买,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。
嬴政点了点头:“那这方面,就随你。”
“对了,之前那些伤残将士们看护费用,从哪里出的?”
“市肆啊。不过这个不是咸阳城内市肆,而是雍地的市肆的三成税收,一开始不够的时候,臣临时调用了一些阿兄的口袋。”
“这些钱财用处,臣都写在了年终的奏疏上了,你没看啊?”魏姝十分震惊,嬴政这是两千年前的卷王,对待政事,从来不会懈怠。
自己的奏疏,他没看?或者是,自己忘了写了,或者干脆是写了忘了交上去?
魏姝都开始怀疑自己了。
“你的那些费用,寡人都没看。”嬴政开口道,“一般让你阿兄核对一遍后,寡人就直接批字存档了。”
“您对臣就这么放心啊。”魏姝喜滋滋地说道,“那可是一笔不菲的金钱啊。”
“你是贪财的人吗?”嬴政不以为意地问道。
“当然!”魏姝回答的很干脆,这天下还有不贪财的人?她不信!
“臣可贪财了。”魏姝对上嬴政看过来的眼神,十分真诚地说道,“这世界上,还有不贪财的人?”
“说不贪财,只是价码不够罢了。百金诱惑不了,那就千金,千金诱惑不了那就万金。”
“价码调到最后,他都没能屈服,那就只能说明,你给的价码还不能达到你提出的要求罢了。”
“哦~那旁人要拿出怎样的价码,阿姝会跟着走啊?”
“呃……”这神来一笔,给魏姝整了个猝不及防,“大王,臣对您的忠心那是无价之物,怎么能用这种庸俗的东西衡量呢。”
“哦?阿姝之言,前后悖论了啊。你不是才说,没有屈服,只能说价码不够吗?”嬴政探过身子,眼神带着几分玩味地盯着她。
魏姝在这种眼神下,头皮发麻呀。
她是知道他对她没什么杀心的,毕竟自己在她面前是个透明的。他这个样子,其实就是恶劣性子又起来了,就想看到自己自相矛盾然后窘迫不已的样子。
“那是呀,能撬动大王在臣心中的价码,是不存在的。别说小小的金钱或者高官厚禄了,就算其它几个国家同时把王位送给臣,那也达不到大王在臣心中的份量啊。”
“是吗?”
“那是肯定的呀。”
“寡人倒是觉着不必如此。”嬴政抿了一口茶,“若是中原诸国愿意将国土都送给你,寡人觉着阿姝还是可以试着接受啊。”
“啊?不不不。”魏姝连忙摆手,“不可能,绝对不会的。大王莫要开玩笑。”
“寡人可没有开玩笑。不战而屈人之兵,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收复诸国,寡人做梦都没这么想过。”嬴政笑着看着她,“还是阿姝比较敢想。”
魏姝一时间都无语了。
他的意思是自己将他们国家送过来的王位都收了,然后举国投奔他,届时诸国一统,不费吹灰之力。
不得不说,确实是一场美梦。
“臣这不是就这么一说嘛。”
“不过阿姝之能确实远高于那些无能之辈。”想到其他国家的君主,嬴政冷笑一声,“那些废物东西,心胸狭隘,目光短浅,亡国是迟早的。”
“大王说得对。”魏姝附和着。
“伤残老兵的安置问题,若是银钱不够,可以去少府调,不要总是去掏你阿兄的口袋。他的俸禄还留着娶妻生子呢。”
“用国事掏臣子的库房,成何体统?”嬴政道,“再者,国家之事,涉及人数之众,金额之大,仅靠一两个人的俸禄焉能成事?”
“阿姝愿意为寡人分忧,稳固大秦,寡人十分感念,但是,不同的事情,有不同的做法,公就是公,私就是私,公私不能颠倒。”
“阿姝做的这些事,也不该默默无闻。这天下没有让功臣埋名,让忠心齿冷的事情。至少,这种事情在大秦,不应该出现。”
嬴政对着魏姝招了招手:“寡人今日听着那老翁的话,感触颇深。这些人都曾为大秦立下不朽之功,寡人之前确实照看不到位,辛苦阿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