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高——”魏姝为难之色都摆在脸上了,她左右看了看,而后压低了声音,“大王,您应该也知道的吧,他,他这个人,也难说。”
“无妨,先用着,好用的武器,不到最后,弃之可惜。”
“哦。”
“相比于这个,寡人更加好奇,阿姝是怎么做到的?”嬴政将挑好的鱼肉放到她的碗里,“寡人也看过了,十分神奇。”
“其实也没什么,臣先让太医令将伤口缝合,这样疮疤会小很多。然后用疤痕贴贴在上面,臣怕不牢实,还用了医用胶水。”
“疤痕贴与正常的肤色还是有一些区别的,而且会有边缘,臣怕人发现,就让太医令亲手去熬了一碗猪蹄胶。用来敷在疤痕贴上,调整颜色。”
“再用脂粉在边角区域盖上妆,而后用医用胶涂了浅浅的一层,再盖了一层脂粉。”
“这种情况下,光凭眼睛去看,是找不到问题的,用水简单的冲洗,一般也是没问题的。只要不大力揉搓,不会暴露的。”
“臣让赵高在宗正府检查的时候,盯在一侧。他们过分的时候,直接出言阻止就行了。”
“而且,臣觉着,他们之中如果有人知晓了太后的计划,那他们肯定是觉着太后身上应当有大伤口。所以,当他们第一眼没有找到伤口的时候,他们其实就已经自我迷惑了。”
“太后遗体,只要有人从旁看着,他们也不敢怎么着。那剩下的唯一问题,就是时间。”
“人死后,尸表会发生变化,臣做的那点小手段,它也会因为时间而产生一定的变化,所以,臣才让赵高在他们检查后,尽快让遗体入棺的。”
嬴政听着不停地点头:“阿姝这一手,可谓是神来之笔,转瞬间,便盘活了整盘棋局啊。化被动为主动,寡人都自愧不如啊。”
“这算不了什么,就算没有臣,大王肯定也有办法的。”
“是有办法,但是远没有阿姝的好。”嬴政叹了口气,“寡人本想着一把火烧了她的寝宫,到时候,谁是太后,谁是宫女,谁能说得准呢。”
“只不过,这种情况只是毁尸灭迹,消除证据罢了,但是争议还是会有的。只不过,不会衍生出动荡,此法,能护住你的命,但是与你名声有损。神女之名,怕就不复存在了。”
魏姝震惊地看着嬴政。
这可是古代啊,放火烧尸体,其实和挖坟鞭尸也没什么区别了。入土为安,这四个字,可是上上下下贯彻了中华五千年啊。
近代火葬刚刚起步的时候,都被人谩骂诟病,何况是两千年的人啊。
而且,太后遗体是要葬入王陵与先王合葬的,就算不合葬,那也是要按照礼法规制,以太后之名葬入王陵附近的。
让一个宫人以太后尊荣葬入王陵,这若是让人知道了,哇,这掀起的舆论,足够其他国家一起来攻打了。
而且就她对嬴政的了解,嬴政这个人不是特别迷信,但是内心之中还是有些敬畏鬼神的。
他相信人死后有灵,他也相信前世今生。
他这般行为,他就不怕百年后,哦不,都不用百年后,他就不怕夜间做梦,大秦祖宗们来咒骂,鞭打他吗?
“这鱼肉比较鲜嫩,尝尝。“
“好。”魏姝眼角余光突然扫了到一旁剑架上的鹿卢剑,她眨巴了两下眼睛,十分无辜,“臣,昨日没有经过您的同意,就动了鹿卢剑,您应该不会罚臣吧。”
嬴政挑眉看着她,而后笑着摇了摇头:“事急从权,这件事,算不得什么。反而此事上,阿姝当机立断,处事果决,颇有寡人之风。”
魏姝用难以言说的表情帝看着他。
“还有那些人的处置?”魏姝敛下了眼眸,神色难辨,”臣,杖毙了很多人。”
“他们应该感谢你。”嬴政揉了揉她的脑袋,“此事若是寡人出手,就不会这般轻松结束了。”
“到时候,他们的九族,都得死。”
为奴为婢,未能阻止太后身死,他们本身就是死罪;太后身死,他们作为太后亲侍,亦要陪葬;更何况,他们之中也极有可能有太后的后手。
若是此间消息泄露,万一导致家国动荡,那死的人岂止这么些。
不管出于什么理由,这些人都活不了。
若是没有魏姝,昨夜大殿之内的所有人,连带着他们的三宗九族,全部都得为太后陪葬。
“那此事,是算了结了吗?”魏姝探问着。
嬴政点了点头:“宫闱之内的话,此事算是了结了。”
魏姝所为虽然还有一些不足之处,但是后续,他已经收过尾了。
“宫闱之内?”
“此事定然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想法,诸国之中怕也有人照应。燕赵两地边境最近有些许异动,不过暂时还不知晓是否与此事有关。”
“边境?”魏姝立刻坐直了身子,“那大王可有对策?”
“你阿兄的对策比较早。他已经派人去前线提过醒了,寡人也让章邯赶往了边境,王贲随机待命。”嬴政笑了笑,“起不了什么乱子。”
“我阿兄?”
“嗯。前夜,国尉就连夜送了奏疏进宫,说他怕边境不安,故而已经着人率先去边境警醒一番,同时备案昌平君,调动了部分军需和火药,押往边境。”
“臣怎么不知道?”魏姝回想了一下,这意思就是当时她只是表达了一下对太后的不满,然后说了句太后有些危险,他就想到了边境?
嬴政看着她的模样就大概猜出了大概:“魏卿此人,眼界高觉,目光长远。想来他是从你的只言片语中,察觉出了些许问题,但是事情尚未确定,无法言明,便率先出手,掌握主动权。”
“这个狐狸,他猜到了这些事情,他都没给我打个预防针!”
“预防针是何物?”
“哦,就是没让我提前做个准备的意思。”
“边境之事,告知你了,你又能如何?宫里的事情,估计,他也没想到吧。”毕竟,他自己都未曾料到,太后会有这一手。
天下间,能用自己的死,来构陷自己的孩子的,毕竟不多见啊。
嬴政冷笑一声:“想想,也是荒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