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看着手头的书,啧啧称奇:“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玄妙之说。这杠杆之说,着实有趣。”
“一木支危楼,一巧破千斤。这不仅是阿姝的物理,也是国与国之间的博弈。”嬴政合上书,抬头看着她,“这物理之说,博大精深,阿姝辛苦了。”
“是挺辛苦的。”魏姝也没有谦逊一二,编订这本物理书,着实是费了她好些力气,读书和编订书,完全是两回事。
编订这本书的时候,她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。
一是数学的进程,数学是一切理科的基础,数学没有学到一定程度,物理是没有办法推进的。
二是物理的前后定序。简单的、基础的,要放到前面做好铺垫,可就是这些看似简单的原理,更让她头疼。那些简单的原理,经过常年的钻研,这些已经像是她自身的骨肉一般不可分离。
现在让她拎出来整理,她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先从哪里下手了。
三,也是最痛苦的一件事情,就是她得把简略的现代文,翻译成文言文,而后用当下他们能看懂、听懂的语言文字表述出来。
在现代,语文考试是把文言文翻译成现代文,在这里,她得把脑海中的那些知识点,从现代文翻译成文言文。
为了解决这个事情,秦三仓那几本小篆基础书目都快被自己翻烂了。她这个时候,如果又回去了,那她绝对能成为古文字学的大拿。
“寡人让庖厨给你多做了些膳食,去洗漱一下,一会儿就能用膳了。”
“大王还没有用膳吗?”魏姝看了眼一旁已经指向七点半的摆钟。对现代人而言,七点半可能只是夜晚的开始,但是在古代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
五点多,大家基本上都已经开始收拾东西,用完晚膳,准备睡觉了。
“不是为了等你一起?”嬴政睨了她一眼,“赵高,备水,让女常侍简单梳洗一下。”
魏姝也没拒绝,只是轻声提醒着:“下次若是还有这种情况,大王不必等臣,到点了就该用膳了。大王每日殚精竭虑,为国操劳,不该如此慢待饮食。”
“寡人也不知,某人一觉能睡两个时辰啊。”嬴政摆了摆手,“快去吧,寡人都饿了。”
“哦哦。那臣快点哈。”
按照以往的宫规,庖厨往往在日落后约酉时初就熄火了,只留一处热灶,专供秦王夜间使用。
不过今日的庖厨,却是灯火通明,虽是入夜,但是里面来来往往人群不绝。
秦王素来克己,夜间甚少用膳。这种特殊情况,往往只有女常侍留宿宫中才会如此。庖厨中人都已经习惯了,一年总是有这么个三五次的。
好在每次这般忙碌后,女常侍第二日都会赏下银钱,说是加班辛苦费,也因此,他们对这种事情,内心没有半分怨言。
毕竟,侍奉贵人们,是他们的本分,而贵人竟然还能记得他们的付出,他们心中自是十分感激的。
一长串的内侍捧着经过几番检查的膳食,在宫灯的光照下,走进了侧殿。
一盏茶的时间后,魏姝简单梳洗了一下,就精神抖擞地坐到了膳桌旁,她看着满桌的膳食,眼睛都在发光:“大王,这大晚上的,就你我二人,这么多能吃的完吗?”
“你这些日子,都没有好好进食,多吃点补补。”嬴政给她盛了碗鸡汤,“先喝点,这鸡汤还是你之前亲自教会那些宫中庖厨的。”
“谢谢大王。”魏姝从容地接过,喝了一大口,“大王也快吃吧,不过晚间最好还是少吃点,容易积食,还容易长胖。”
嬴政看着魏姝,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:“寡人倒是希望你能长些肉。”
魏姝这几年为大秦夙兴夜寐,鞠躬尽瘁,虽然饮食上他让人盯着,但是确实也没怎么长肉。一直都是那般清瘦的模样。
若不是他压着她去学骑射、学剑术,不断食补、药补增强她的体质,她这般折腾,这般耗损心力,怕她自己早就倒下了。
“臣可不想长胖。”魏姝喝完一碗鸡汤,感觉浑身由内而外地热乎了起来。这古代放料就是足,这药补鸡汤,是她同太医令共同研制出来的。
本来是她给嬴政调理身子用的,结果自己喝了不少。
嬴政笑着给她夹了块鱼腹处的肉:“这尾鱼比较新鲜,是直供上来的。没有刺,但是你吃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的。”
“嗯。”魏姝以前其实是不喜欢吃鱼的,但是自从入了秦,她倒是慢慢喜欢上了。主要是嬴政喜欢,他每次膳桌上都有鱼。
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,肉类当中,鱼肉是最廉价也是最寻常的了。
为了让嬴政吃上各种味道的鱼,她煎炸蒸煮烹炖炒十八般武艺轮流上阵啊,还特意空出了很多时间教会宫中庖厨。
“这个味道确实不错。”
“这个酸辣土豆丝也不错。”嬴政又给魏姝夹了土豆丝。
魏姝一面咀嚼着,一面看着嬴政:“大王不必给臣夹啊,您自己也吃啊。不然一会儿菜都凉了。”
嬴政笑着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魏姝睡饱之后,胃口大开。她感觉自己能干饭五大碗,但是她想了想,还是不能吃太饱。
她吃了个七分饱就放下了碗筷,她满足地摸了摸肚子:“吃饱喝足,人生圆满。”
“这就圆满了?”嬴政也放下了碗筷,接过一旁赵高递过来的帕子,擦了擦嘴,“你倒是容易满足。”
“人生嘛,知足常乐。”魏姝笑嘻嘻地站起身来回溜达着,“再说了,臣都到了这个位置上了,哪里还有别的需求啊。”
嬴政看着她来回溜达:“你这是在干嘛?”
“饭后走一走,活到九十九。”魏姝道,“吃完饭,要稍微走动一会儿,能促进消化,增加胃动力。”
嬴政不解,但是相信。于是,他起身拉着魏姝就往外走:“在殿内晃来晃去,有什么用,陪寡人出去走走吧。”
“好嘞。大王您要不要批件外氅?”魏姝一面往外走着,一面问着。
“不用,寡人身体康健,又不是你。”
“人身攻击啊。大王,臣关心您身体,您竟然如此攻击我!”
两人的声音被逐渐拉远,时不时传来魏姝欢快的笑声,还有嬴政浅淡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