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的腿,经过太医整治后,喜提卧床一个月。
魏姝听闻这件事,就立刻去少府待了一整天。第二天,她便推着她的小轮椅,进了宫。
“这就是你之前说的轮椅?”嬴政左右摆弄了一下。
魏姝点了点头:“嗯嗯。不过因为是要送给公子的,所以,臣特意将轮椅的大小做了调整。不过现在的轮子,只能用木头,可能生硬了些,不过臣正在努力搞橡胶,也派人去寻橡胶树了。大王让人检查一下这个轮椅,然后就可以给公子送过去了。”
“你对他倒是上心。”嬴政对一旁的玄甲卫招了招手,拉着魏姝往后退了两步,一面看着人检查轮椅,一面与魏姝闲谈着,“你俩放一起,寡人都有些担心了。”
“啊?”魏姝不解。
嬴政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,而后就老神在在地负手站在那里。徒留魏姝一脸懵。
扶苏这两日的日子,当真是不好过。
前面被嬴政罚跪了,禁足了,后面太医诊脉检查后就让卧床不起了。昌河君一族的下场,嬴政特意派人来告知他,这几日,他都在反思此事当中,自己所做不足之处。
他已经派人去查过了,昌河君前些日子确实在秘密召见门客,想要在火药上做手脚,简直胆大包天,按照火药之威能,但凡出了一点儿意外,牵连之众,不可胜数。
若是昌河君真的在火药上做了文章,一旦火药出现问题,伤亡过大,就算阿父到时候有意偏袒姝姝,那也是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按照姝姝的身体,若是真的挨了板子,或者去别的地方服役,怕都是承受不住。更何况,姝姝一旦离开了阿父的身旁,没了阿父的庇佑,不说其他诸国的刺杀,就算是大秦国内想要姝姝命的人也不少。
这昌河君真的是该死!
自己下手确实不够果决,也不够完美。不像阿父,一出手,就能平息一切。
扶苏躺在床榻上,目光空洞地看着上方。
“公子,公子。”
扶苏侧过头:“进来。”
“公子,女常侍给您送了一些东西过来。”
“姝姝?”扶苏挣扎着坐了起来,刚才的那些个烦心事,一扫而空,“送进来。”
“诺。”
在轮椅出现的那一刻,扶苏眼睛都要放光了。
还是姝姝对他好。
这几日,他一直躺在床上,人都要长在床上了。虽然自己在禁足,不能出自己的宫殿,但是在院子里逛逛也好过只能躺床上啊。
“女常侍还送了一些糕点吃食过来,您要尝尝吗?”
“也拿过来吧。”扶苏在宫人的搀扶下坐上了轮椅,嘴角一直就没有放下来过,他新奇地左边摸摸,右边摸摸,“姝姝,在侧殿?”
“之前女常侍在侧殿,现在,奴不知。”
“嗯。”扶苏点了点头,“遣人去前面看看,姝姝在不在?库房里面的前些日子得的那批红色琉璃宝珠,给姝姝送过去,之前的虎皮也给她送过去。再传个话,就说我现在挺好的,没什么问题,过段时间,再去看她。”
“诺。”
侧殿当中,嬴政看着二人你来我往的送东西,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。
“大王,怎,怎么了?”魏姝打开扶苏送过来的宝石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把玩了好久了,才感受到来自上方无形的威压。她偷摸摸地抬头看过去,直接对上了嬴政似笑非笑的眼神。
“这宝石,扶苏得来也不易,倒是这般大方就送与你了。”嬴政道,“那虎皮是王家送上来的,一整张,十分稀有,平时寡人想看一眼,他都不是很情愿,没想到,就这么到你手上了。”
魏姝一面想忍笑,怕刺激到嬴政那个父爱的心,一面又骄傲得不得了,嘴角的弧度压根就压不下去。
“罢了。你想笑就笑。”嬴政道,“送你了,你就收着吧。”
“诺。多谢大王,多谢公子。”
“臣也有一个礼物想要送给大王,但是呢,还没有完全做好,在做最后的调试,大王得在等几日。”魏姝道,“不过那件东西不方便带进宫,到时候可能需要大王来一趟国尉府。”
“神神秘秘的,行,届时寡人就去一趟国尉府。但是,此物若不能让寡人满意,那也就要受罚的啊。”
“大王肯定满意。”魏姝道。
“那寡人就拭目以待了。”嬴政揉着酸涩的眉心,“昌河君的事情,算是结束了。阿姝以为呢?”
(我以为?以为啥?政哥不都下诏解决了?)
“臣以为,大王做的对,非常好。”
嬴政抬眸看了她一眼,而后无语叹息着移开了目光:“昌河君之事,说到底与你有关,寡人想听听你的意思。”
(都解决了,再来听听我的意思?)
魏姝偷偷瞄了一眼嬴政:“臣觉得大王处理得极好,臣对这些事情的内情并不知晓,发表不了意见。”
“有时候是真不明白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。”嬴政拿起一旁的奏疏,低头看了起来,“昌河君之事,追本溯源是王室宗亲目无法度所制,后嗣教养更是毫无章法,此事既是敲打,也是警告。宗正府那边,寡人已经申斥过了。”
“昌河君直系三代也已经严惩,所有涉案人员也都全部拿下。扶苏也受了罚,阿姝觉着,此中之事,还有谁逃脱法网了?”
嬴政前面说话的时候,魏姝都在不停地点头表示赞同,但是到最后一句的时候,事情突然变了味。她蹙着眉头眨巴了半天,都没有想明白,这事最后的落脚点,竟然拐到了自己的身上。
(苍天可鉴啊,这黑锅怎么就落到自己身上了呢?)
“大王,臣在此事当中,何其无辜啊?”魏姝道,“当初昌河君孙子哄闹市肆,触犯律法,臣想着法子,稍微惩治一番,不是合情合理嘛?后续,臣去雍地推行商业,那也是昌河君想要加害臣啊,臣都没有还手呢,这次就更无辜了,臣全程不知情啊。”
嬴政放下奏疏,垂眸看着她:“昌河君想要加害于你,你为何不还手?”
“臣这不是相信大王会主持公道嘛。”
(连这个消息都是政哥告诉我的,那政哥自然会处理这件事啊。)
“你就不担心,寡人放置不管?”
“那肯定是您有其他的想法或者是计划啊?臣若是擅自行事,万一扰了您的计划,那才有罪嘞。”
嬴政看着魏姝一脸坦诚与信任的模样,唇角轻扬:“你就是懒,还找借口。你可知,这次昌河君打算如何谋害于你?”
“那个糟老头子,他真打算对我动手啊?”
(妈呀,还是魏缭聪明啊。一猜就中。)
果然啊,此事有魏缭的手笔。难怪影子在追查此案过程中,非常的顺利。嬴政想了想影子从魏姝案桌上送上来的昌河君些许的罪证,看来那些东西,也是魏缭故意放在魏姝桌案上,并借影子之手,送到他手上的。他还奇怪呢,昌河君陷害魏姝,魏缭怎么会无动于衷,竟然是等在了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