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年咸阳城内的商业发展还算是不错。按照魏姝的想法,今年就应该就近辐射了。所以她从嬴政处借来了舆图,打算下一步,就从雍地或者南郑下手。
不过想要弄这些,自己还是得亲自去实地看一下。
魏姝偷偷地觑了一眼嬴政。
(自己要是和政哥说,要出个远门,政哥能同意吗?去一趟雍地,怎么再加上实地考察,怎么着也需要一两个月吧。现在自己身边跟着两支影子,出入还有一支玄甲卫,以及国尉府的卫卒若干,这政哥和阿兄明显是因为自己被刺杀,给吓着了呀。现在想出远门,怕是没那么简单啊。)
嬴政批阅奏疏的动作一滞,脑袋都被放空了瞬间。
她要去雍地?
“大王。”
“嗯?”
“大王,如今咸阳城的商业已经进入轨道了,接下来,臣打算将商业延展到周边的郡县。所以臣打算……”
“你要出城?”嬴政放下奏疏,看着她,神色不明。
“……不亲自去看看,臣有点不放心啊。”魏姝起身,谄媚地给嬴政端茶倒水,“大王,两个月,不,一个月,臣就去一个月,一个月后,臣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“不准。”嬴政连半分犹豫都不带地就拒绝了。
“哎呦,大王,臣向您保证,臣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。遇到危险,缩在最后,存在危险,远远避开。”魏姝举手,认真地保证着,“臣若是不谨慎,病了伤了,您就赏赐阿兄廷杖。臣,绝不求情。”
话落,嬴政还未来得及说什么,殿门处,就传来了魏缭的声音。
“阿妹如此看重阿兄,阿兄深感欣慰啊。”魏缭走进来后,先是对着嬴政行了一礼,而后,一双带着蒸腾杀气的眼神便甩到了魏姝的身上,“真是阿兄的好妹妹啊。”
“咳咳。”当场被抓住的魏姝,左右回避着魏缭的眼神。事实证明,人在尴尬的时候,小动作总是格外的多。她一会儿拍拍嬴政肩上虚浮的灰尘,一会儿又整理着案桌上奏疏,一会儿低头磨墨,因为心虚,墨水都溅出来了。
“好了,别添乱了。”嬴政一把按住了她到处捣乱的手腕,“自己说的话,自己就要承担后果。躲避有用吗?”
“大王,您也没和臣说,阿兄要来啊。”魏姝小声埋怨着。
“寡人召见大臣,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。为何一定要提前告知你啊?”嬴政看热闹不嫌事大,顺带还火上浇点油的,“再说了,寡人要帮助寡人的国尉,看清楚他身边养了一只小小的白眼狼。”
“……大王。”魏姝不可置信地看着嬴政。
(政哥,你竟然如此挖坑?)
“往后,魏卿可得记住了,若是你突然莫名其妙被罚了,并非是寡人不辨是非,极有可能是有人在背后用魏卿之名,做了一些不该做或者是做错了的事情。”
“诺。”魏缭眼神飞刀一把一把地甩过来,“臣,明白了。”
“嗯。言归正传,寡人召见你,是因为姚贾之事。”嬴政将一旁的奏疏往前推了推,“姚贾此次出使四国,虽然有阿姝作保,但是寡人还是有一些不放心。世事无常多变,所以,私下,寡人还得做一番别的准备。你着人跟着姚贾,大小事宜,要监控到位。除此以外,军需调动需要提前准备好。四国若是来犯,不能拖延,耗损国力,必须一击即溃。”
“此事,你需要同王翦、桓魋商议一二,针对四国来犯,以及今年的秦赵之战,做一个详细的军事部署。若有必要,可以调动炸药,用最小的伤亡,最快的时间,最高的效率解决这些事情。”
“诺。”魏缭接过奏疏,应声道。
“这些事情,说完了,还有刚才那件事情。阿姝适才说,她想要去雍地考察,推行商业。魏卿觉着如何?”嬴政在魏姝满面惊悚的神情中,缓缓开口。
(完蛋了。政哥想要害我呀。)
魏姝缩起了自己的身子,佝偻着背,将自己脑袋埋下,企图用桌子和桌上的奏疏挡住自己的身躯。
嬴政话落后,殿内安逸了许久。
(嗯?阿兄怎么还没说话?此刻不应该勃然大怒或者当堂劝退我吗?)
魏姝眯着眼睛,从奏疏堆的缝隙中看了过去。
魏缭正皱着眉头,察觉到魏姝鬼鬼祟祟的模样,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“那臣请大王,允许臣调用卫卒随同阿姝。”
嗯?
魏缭的一句话,引起了嬴政和魏姝两个人的疑惑。
“阿姝为大秦之臣,自当为大秦鞠躬尽瘁。况且商业之用途,这两年,大王也应知晓,若是能惠及大秦所有臣民,那冒些风险,也是应该的。”魏缭道,“阿姝既然有济世之才,那臣也不好将她困在臣的身边。不过安全问题,臣还是有些不放心。”
既然已经跨出了第一步,那么就一往无前吧。魏缭看着魏姝,她既然不愿做笼中鸟,想要展翅高飞,那他帮她扫平障碍,祝她得志。他就守着她的退路,让她疲惫之时,有一个安居之所。
“寡人倒是没想到,魏卿竟然没有站在寡人这一边。”嬴政看着魏缭复杂的眼神,他也深感无奈,本来想着找个盟友,结果,盟友叛变了。这一下子,他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“大王,阿兄都同意了。您……”魏缭的同意,魏姝虽然有些意外,但是还是借坡下驴了,“您觉着呢?”
“寡人需要细细考虑一下。”嬴政拿起一旁的奏疏看了起来,“魏卿退下吧。”
“诺。”魏缭睨了一眼魏姝后,退了下去。
“大王,今天,臣想在侧殿借住一晚。”魏姝支支吾吾地开口着。
“怎么,怕了?”
“今天臣若是回去了,肯定会数罪并罚的。”魏姝瘪嘴,“阿兄刚才退下的时候,那个眼神,绝对是要秋后算账的意思。今日臣若是回去了,估计又得被念叨好久了。”
“你呀,也就只有魏卿能治一治你了。”嬴政将奏疏批完后,扔到一侧,“一定要去?”
“前期,臣肯定是要亲自去一趟的,不然不放心啊。”魏姝道,“后期的话,臣可以着人监管,偶尔去检查一下就行。”
嬴政看了她一眼后,又沉默不说,转头批阅奏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