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趟门,又给自己揽了个活。
侧殿之中,魏姝一本正经地端坐在那里,默写着脑海当中的那些谚语。至于为何要端坐,魏姝抬眸看了眼正在向嬴政汇报近期刑狱之事的李斯,心中暗暗叹息。
(汇报个刑狱事件,需要这么久吗?再这么直挺挺地坐着,我的腰就要断掉了。)
(而且这些谚语我也记不起来多少了。这些记忆都太零散了,不成体统啊,尽数整理出来,恐怕真的得多废废脑子了。)
魏姝又煎熬了半个时辰后,李斯才退下。只不过不等魏姝松懈下来,御史就在侧殿门口请求秦王召见了。魏姝不得不再次挺起脊梁,装得端庄无比。
“大王,大秦报第一版已经在诸国之间传开了,大王您的《告贤士书》在诸国中引起了较大的轰动,不少的贤能之士,已经打算投奔大秦,投靠大王了。”
“不过,现在诸国国君也在调查此事,暗探已经及时抽身,不曾泄露分毫。具体的情况,臣已经拟好奏疏,请大王查阅。”御史将奏疏呈上。
嬴政接过他的奏疏,而后瞥了眼一旁盯着这边的魏姝,他向她展示了一把他人的奏疏:“阿姝。”
“大王。”魏姝起身,想要走过来。
“不必过来,坐着吧。”嬴政道,“寡人只是让你看看,正常的奏疏应该是什么样子的。”
“……”魏姝坐下的动作一滞,整个人就将坐不坐地僵持在那里了。
(我这是无了个大语。)
魏姝敢确定,刚才御史笑了,铁定嘲笑她了。
(我的脸面啊,政哥,我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!)
嬴政快速扫过奏疏后,点了点头:“寡人知道了,此事后,不必再故意推动此事。关于以后得大秦报……阿姝可有什么想法?”
“大王,臣已经想过了。”魏姝刚坐下,又站了起来,她走到御史的身侧,对嬴政道,“臣觉得,可以利用游走的商贩,来将大秦报的些许内容传去诸国。”
“何解?”
“臣打个比方。我们可以将细盐或者糖果等小体量的东西,卖往诸国,用大秦报来打包包装这些东西,那就可以将大秦报在无形中推广出去。”
御史在一旁听着连连点头:“此计妙啊。而且能买的起糖果等物品的,必然是有一定家底或地位的人,这样的人,会识文断字的可能性更高。可以更为精准地投放大秦报。”
“嗯。除此以外,既然是私贩,他们游走诸国多年,必然有自己的人脉,而且他们也懂得如何隐秘行事。这样的话,我们不仅可以将大秦的东西卖往他国,从诸国谋取利益,而且,还可以减少己方的人力投入,降低运输成本与售卖风险,同时,也能将大秦报推向诸侯国。”魏姝掰着手指头,一条一条地罗列着。
“此计确实不错。那阿姝之前为何不说?”嬴政问道,看着她的模样,并非像是刚刚才想到这种方法,反而是早就有所思路的样子。
“臣哪敢用大王文笔包裹那些闲杂之物,这不是有损大王威仪嘛,若是让其他诸侯国的人见了,怕对大王名声不佳。”魏姝挠了挠头,“不过,后续的文章,就可以按照这点行事了。”
“嗯。好。不过此事还得与百官商议后再行决断。”嬴政道,“里面有诸多细节需要提前敲定,细盐、糖果……”嬴政敲击着桌面,一副沉思的模样,片刻后,他抬眸看向魏姝,“阿姝将你认为可以向外兜售的物品罗列出来,明日早朝,再筛选一二。”
“诺。”
(得,上午给自己揽的活还没解决呢,下午又来一件。要不要去市肆逛一圈啊?算了,政哥明天早上就要用,意思也就是今天下午必须搞定。要是自己出去一趟,估计时间上可能就有些赶了。)
(好在四处市肆的分布,我都牢记于心,就在脑海中一家一家的过吧。这普天之下,有谁值得我这般努力奋斗,我自己都不行。还得是我政哥啊。我愿为政哥之事业抛头颅,洒热血!)
“大秦报第二版可以暂时先放一放。大秦律法正在刊印中,过些时日,阿姝私学所用之内容也需要刊印些许,少府处白纸的制造数量一直都难以赶上所用之数量,所以要做一定取舍。”
“除此外,再过几月就到了秋收的时候了,所有民力不得滥用,以收粮为先,入冬前,边境之将士们的一切生活用具以及军事用品都得到位。其余诸事,都要为这二者让步。”
“诺。”
“御史无事就退吧。”
“诺,臣告退。”
魏姝看着御史出去后,整个人就懒散了下来,原本挺得邦邦直的腰,瞬间颓了下来。
“你啊,没了旁人,你是半点都不愿意装下去了。”嬴政看着她这瞬间的变化,实在是无可奈何,“寡人当初与你初见那些时日,也是险些被你那副温良恭俭,谦逊有礼的模样给诓骗了。”
“大王,揭人不揭短啊。”魏姝难得感到些许羞赧,“臣那可不是装啊,臣只是讲礼节罢了。臣不能初见您,就趴在那里吧,那多失礼啊。而且,臣若是当真那般做了,臣还能活到现在吗?估计当场就得被大王拉出去给咔嚓了吧。”
“那你现在就不担心寡人见此,将你如何了?”
“嘿嘿,大王才不舍得嘞。”魏姝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,“大王心胸宽广,绝对不会因为此等小事就与臣计较的。”
“你啊,也就是仗着寡人宠着你。”嬴政起身走到她的身边,掐了掐她的脸,而后微微蹙起了眉头,“你是不是又消瘦了?”
“有吗?”魏姝捏了捏自己的脸,古代没有体重器,她是这不知道重了还是轻了。
“你这脸上的肉捏起来都没以往那般舒服了,定然是消瘦了一些。回头多吃些,寡人养得起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