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现在越来越相信,这魏姝是上天赐予他的,赐予大秦的神女。
亩产近千斤的稻米,亩产上千斤的土豆,就这两者就足以让大秦子民人人吃饱,再无饥饿。
“大王,若是需要,臣可以提供一些水稻种子,并将一些种植水稻的注意事项写下,大王派人南下,去蜀地试着种种。当然,若有需要,臣也可以亲自去。”
“不必。让他人去做即可。”
嬴政看着魏姝,既知她非寻常之人,那他就绝对不会让她离开咸阳城,离开他的身边:“此事,若成,阿姝又是大功一件,赏金千两如何?”
“不用,此事尚还没有定论,待水稻种成了,大王再奖赏臣也不迟。”
(如今,七国之战将起,明年政哥就要攻打赵国了,这个时间点,银钱、食粮等都非常重要,还是留作大秦军需比较好。)
(自己嘛,如今有吃有喝,还有个工作,又能在政哥面前混上面熟,那些身外之物,就不重要了。)
嬴政的眼眸慢慢变柔和,这大秦之中,除了他,也就魏姝能如此无私地为大秦奉献了。
“每一个对大秦有功的人,都不该被忽视、被忘记。寡人会将你立下的每一个功,都记下,将来阿姝想到要什么了,便直接与寡人说,寡人会酌情应允。”
“好,那臣就提前谢过大王了。”魏姝笑着应承,“大王快用餐吧,一会儿该凉了。”
夜。国尉府。
这段时间以来,嬴政已经发现了规律。
他夜里如果让人侍了寝,他就会一觉到天亮,若是自己单独睡了,睡着后就会莫名来到国尉府,准确地说,是来到魏姝的身边。
而且在这种状态下,他听不见魏姝的心声。
不过今日已经这么晚了,魏缭竟然还在魏姝房中,简直不成体统。
烛火跳动,人影诡谲。兄妹二人对坐在书案前,正互通着白日的信息。
明年燕赵两国纷争,魏姝早已知晓,秦国对此有所应对,也实是正常。
毕竟,历史当中,燕赵两国纷争之下,藏着的就是秦国的远交近攻、打草惊蛇之计。
结果也已然注定,秦朝割据赵国九座重镇,大大削减了赵国的国力,为大秦东扩跨出第一步。
“阿妹,要不你还是找个由头将官辞了吧。”待朝野之事说完后,魏缭思虑再三,还是开了口。
“为何?”
嬴政在一旁,他也想问一声为何。
“不知,但阿兄实在是担心你。大王身侧,贴身近臣,哪有那么容易做的,稍有不慎,便是灭顶之灾。”
魏缭今日回府后便一直忧心忡忡,一整日都没办法集中精力处理政事,每时每刻都在担心自家妹子是否会在大王面前胡言乱语,失了礼法。
自家妹子平时冷静自持,端庄淑雅,待人接物也是进退有度,哪怕是天下之事,也能分析的头头是道。
就是对秦王有种盲目的仰慕,虽然她遮掩了几分,但是每次看见,每次提及秦王的时候,眼底都散发着光。
这恐怕不止是他发现了,大王定然也发现了,不然也不会对她有些许的纵容。
虽然阿妹说她心中对秦王并非男女之情,但是这种事情,不是你自己一个人这般理解就可以的。
再者,自家妹子聪慧练达,手中的有些东西,若是公之于众,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。
秦王并非昏庸之人,他志在天下,若有朝一日真的发现了阿姝不同寻常之处,到时必然不会放阿姝离开。
如果那般,那同圈禁于后宫,有何区别。他只希望,他的阿妹,能自由快乐,莫做那折断双翼的飞鸟。
“若是担忧阿妹,阿兄不必如此。大王雄才大略,腹有丘壑,大错,我不会犯的,小错嘛,大王不会与我计较的。”
“再说了,我小到能给大王做美味的膳食,大到帮助大王提高大秦实力,是多有用的帮手啊,我不图名不图利,不在乎高官厚位。”
“我啊,只希望大王身体康健,事事如意,希望大秦国泰民安,早日一统。”
“人心难测,你心中是如此想法,但大王未必能了解你心中所想。自古以来,功高震主或者威胁皇权的人都没有好下场。”
“我明白的。”魏姝点了点头,心情有些沉重。她没吃过猪肉,还没见过猪跑吗?
看过那么多电视剧,电影,读过那么多史书,小说。
她穿越前还在看叶轻眉呢,那样的惊才绝艳的人物,不也死在了帝王的猜忌之中?不论是历史中或是虚构中,那些对于皇权有过威胁的人的下场,她自然清楚不过。
但是她作为政哥的事业粉,还是愿意相信嬴政。
在历史书里,嬴政从来没有乱杀过任何一个有功的大臣,她愿意用这第二世的性命赌上一赌:“我相信大王,我愿意赌这一局,就赌大王不会让我输。”
“阿妹为何对大王有如此的信任?”
“因为,他是嬴政啊。”魏姝轻叹着。
历史冠之以暴君之名,但是细究历史,却又发现,处处充满着难以自圆的矛盾。
说他是暴君,但是他从未杀过良臣,甚至那些六国皇室后裔都能安稳活到成年;
焚书坑儒,可书还是传了下来,坑儒,也并非是后世所想的那般无辜坑杀儒生,而是坑杀了那些儒生,更准确的说应该是那些方士,他们背地构陷政哥,威胁国内稳定;
修建长城,可修建长城,分明就是为了抵御外来侵略;修建阿房宫,可阿房宫只打了个地基,并未真的修建起来……
后世之人,不曾站在他的角度上看过众生、看过天下。
后人都说他为暴君,可是后人,无一不深受他的庇护。自秦朝以后,统一,便刻在了每一个华夏人民的骨血之中。
魏姝的声音很轻,但是每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到了嬴政的心上,这普天之下竟然有这样一个人如此坚定的相信自己,拥护着自己。就算是他的阿父阿母,都不曾做到。
在他三岁的时候,阿父抛弃了他和阿母,独自回了国,他和阿母在赵国过了六年东躲西藏,朝不保夕的质子生活。在那六年里,他和阿母风雨飘摇,相依为命。
在冬夜寒冷漏雨的茅草屋里,阿母也曾把他紧紧地抱在怀中,说会誓死保护他,她会与他生死与共。
可后来,她却与嫪毐生下两个卑贱的私生子,甚至合谋想要杀死他,谋夺大秦天下。
人心易变啊,魏姝,你的这份心,又能维持多久呢?
“可他也是秦王啊。”魏缭叹息一声,转而妥协地开口说道,“罢了,人生短暂,白驹过隙,与其浑浑噩噩度过此生,不如奋力一搏。阿妹相信秦王,那阿兄也相信。”
“好。我们兄妹二人辅佐政哥一统山河,建立千秋霸业,让这天下百姓人人皆可安居乐业,衣食无忧。”魏姝对于月色就豪饮一口酒水。
“好,建立……政哥?”魏缭眉宇一抽,“你莫要说,你称呼的是大王。”
“咳咳”魏姝握拳干咳了几声,“昵称昵称。”
“荒唐!放肆!你这话若是让旁人听了,传到大王耳中,你有几条命都不够用的!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!”
魏缭感觉自己的脖子连带着也有点凉:“以后不得胡言!”
不用旁人传,寡人早就知道了。嬴政坐在一旁,静静地听着二人的对话,时不时给二人一个神情反馈。
“我就心里想想,心里想想。”
“心里想也不行!万一像今日这般一不小心秃噜出来,该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