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一早,姜春兰带着新炖的青菜粥和鸡汤,早早的就去了医院。虽然这几个月都是如此,哪怕吴南南并没有醒,她也每天都变着花样的炖粥炖汤。
昨天听说吴南南要醒了,整个吴家都像过年了似的。里外都打扫了一遍。连乡下的几个堂哥堂嫂们,也都收拾妥帖赶了过来。
拎菜的拎菜,背肉的背肉,还有一个直接推着小斗车。上面堆着鸡蛋,南瓜,还有一个不小的坛子,里面养着六条不小的鲫鱼。
靠近斗车里侧,还有一个大布包,里面是各种木头做的小动物,活灵活现的像真的似的,都打磨的很细致,没有一点毛刺。
兴冲冲的全都往医院赶去,昨天下午开始,吴南南清醒的迹象越来越明显,吴衍就再也没离开过。一直趴在吴南南床边,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。
也许是血脉的缘故,大家伙都觉得,吴南南今天一定会醒来。
而此刻的吴南南,感觉自己像被什么很重东西压住了,重到她想用力推开。
加上还有一阵,忽远忽近的念叨声,一直在她耳边叨叨个不停。让她睡都睡的不安稳,她要看看是谁,咋那么能叭叭。
憋着一股劲,慢慢蓄力,然后猛地睁开眼。许久没有睁开眼,一时被光线刺的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正在给吴南南一边擦手一边讲趣事的吴衍,还没发现吴南南已经醒了,依旧说个不停。
“南南,你是不知道,爷爷小时候可厉害了。下河抓鱼抓虾,次次不空手,一上岸就地挖坑,弄个简单的架子点上火就烤。烤的那个香啊,味道能飘很远很远,那时候没有小朋友不跟爷爷玩。只是每次下河都被你大爷爷发现追着打,打的屁股都不能坐凳子,他就是嫉妒爷爷我厉害。”
“有没有可能,大爷爷是担心爷爷,害怕爷爷出意外。”
“怎么可能,爷爷我从小就爱玩水,水性好的很,他就是嫉妒爷爷我……”
吴衍说着说着,猛的一抬头。身体抖得厉害,手里的毛巾都掉地上了。死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盯着吴南南看。
抖着手摸向吴南南的眼睛,声音沙哑的喊了一声。
“南南,南南你…你醒了?对不对?你知道我是谁吗,我是爷爷,你叫我一声……”
吴南南说不出此刻的心情,那天跟爷爷怄气说的话,好像就是昨天才发生的事儿。
她知道自己那时钻了牛角尖,可她就是害怕,最亲的亲人,她就剩爷爷和小叔叔了。她害怕他们也会发生意外,毕竟他们的职业,让她太没有安全感了。
可她知道,如果真到那天,她也许会和他们一样。
看着头发依旧白了一片的爷爷,心里酸胀的不行。
“爷爷,对不起,我不该跟你发脾气,我只是害怕,害怕你会像爸爸妈妈,大伯二伯他们……我害怕你也会离开我……呜哇……”
吴南南直接哭出了声,哭声刺红了吴衍的眼,也刺痛了吴衍的心。
吴衍轻轻抱住吴南南,轻拍着她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身体,哽咽着开口。
“爷爷知道,爷爷知道,爷爷当时的犹豫不是沉默,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。在爷爷心里,你永远都是第一位,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越过你。爷爷知道,你一直都很害怕爷爷或者是小叔叔出意外。每次我外出,你都站在大院门口或者是司令部等我回来。要是我受伤了,你嘴上不说,每次都偷偷躲起来哭。爷爷很抱歉,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,以后不会了,爷爷保证。”
门外的吴川和姜春兰,都红着眼睛看着没出声。早在吴南南哭出声的那一刻,大家都知道她醒了,只是被姜春兰拦着,大家才没有进去。
“我们先回去,把饭煮上,等会儿给小叔送来。不要打扰他们了,让他们爷孙俩好好说说话,把心结解开。”
姜春兰推着吴川,招呼着一大家子离开,走前轻轻把房门带上,看着病房里的爷孙俩,她欣慰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