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南南感觉自己好累，但精神层面却异常清醒。
她可以感知到有人摸她的脸，给她擦手，在她耳边轻轻的说话，可就是睁不开眼睛。
姜春兰一早就起来，在吴衍他们的小院里，清洗绿叶蔬菜。她在这里待了已经快四个月了，而吴南南也已经昏迷不醒了快四个月。
起初，大家都以为孩子很快就会醒过来，可一天天过去，依旧没有个动静。
吴衍的脸色和脾气，也日渐阴冷和暴躁。就连吴守等人，也都情绪低落。
王小奇自从那天没等来吴南南，就知道发生了意外。过了半月才知道吴南南昏迷住院，只是为什么昏迷，没几人知道原因。
“这就是你们这两个月做的事？你们是不是听到我要被撤职降级，就开始糊弄我，以为我不敢对你们怎么样。”
司令部三楼，吴衍摔文件怒骂的声音，在一楼都能听到。整个司令部，所有人都轻手轻脚的，大气不敢喘。
吴衍坐在椅子上，翻看着一份份普通文件，以前堆积如山的红色加急文件，现在是一份都没有了。
书桌对面站着的两个人，低着头，眼睛里都是不屑。两个月前，因为吴衍在军区大会上，极力反对伤残老兵强制退伍的政策，被内部上层领导划入浪费军用资源的黑名单。
此后军部的重要事件和会议，吴衍都被排除在外，现在的吴衍，就像个光杆司令，空有名头没有实权。
大部分的人都知道，吴衍没有错。他只是不赞成上面对伤残老兵的后置安排，不仅没有退伍补贴，连后续安排都没有。这让他们退伍后，何去何从。
“站着干什么，等我教你们怎么做事吗，你们手里没活干，就去扫大门，出去。”
吴衍怒吼一声，两个人立马转身就走，出了门满腹不耐。
“都要被撤了，还耍什么官威，活该被挤兑。”
“就是，他以为就他大义，现在是什么情况，上面明确表示要裁兵整合资源，就他像听不懂，那些老兵都没几天可活了，费那劲干嘛。”
“就是就是，显的他了，你看着吧，这个司令的位置，他坐不了几天了。”
两个人唧唧歪歪的说着下了楼，压根没发现，天台的楼梯口，站着两个男人，把他们说的一字不差的听完。
“守哥，你干嘛拉着我，让我去扇他们嘴巴子去，嘴这么臭，吃屎了吧，全都是背后小人，你让他们当着司令的面，看他们敢不敢这样说。”
吴守脸色难看的很，心里也气的不行，但现在司令正处在风口浪尖上，不能再出差错了。
“你安分点，别给司令惹麻烦，等这事解决，看司令怎么处理这些垃圾。”
吴守和吴忠两人，站在楼梯口，抽着烟继续郁闷着。
“你说真的？南南有清醒的症状了？昨晚？真的？好！好！好！我马上就到，马上就到。”
吴衍匆匆挂上电话，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室。看到司令下楼，吴守让吴忠留守在司令部，他自己则赶紧跟了上去。上了车，吴守才问出口。
“司令，发生什么事了？我们去哪儿？”
“去医院，南南要醒了！”
原来刚才是顾景川打来的电话，说昨天晚上，南南有了反应，仪器设备有报警。
快四个月了，他不是没听见那些风言风语，可他不信。他不信他那么乖巧的小孙女，真的会舍得离开他，他还没有给她解释清楚呢。一路上，他的心跳都异常加快。
顾景川心情激动的很，他没有看错，昨天晚上，南南的确有很强烈的清醒反应。
“吴叔，你看，这份报告是我刚刚才打出来的。我很确定，南南快醒了。”
吴衍上前一把夺过几份报告，仔细对比，越看越高兴。他就知道，他的小孙女怎么会舍得离开呢，她有一大堆爱她的人，她一定舍不得离开，会留下来的。
吴衍小心翼翼地走向病床，看着浑身插满医用设备，暂时还沉睡着没有反应的吴南南，心里压着的大石头才落下。轻轻摸了摸小孙女的头，一切都会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