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门口安静了两秒。
一群顾客抱着键盘和手柄，看了看常乐，又看向苟大富。
“苟老板，小乐姐这是要辞职？”
“没有的事。”
苟大富迅速站起身，挤出笑容：“我们正在讨论网咖未来的发展规划，各位先回座位，别影响内部会议。”
蓝发青年举起机械键盘。
“那她什么时候上班？”
“很快。”
“还能一起打排位吗？”
常乐靠在椅子上，随口说道：“看心情。”
听到这句话，门外的人顿时满意了。
至少没有直接拒绝。
苟大富连哄带劝，总算将一群人请了出去。他关上办公室门，又觉得不够稳妥，顺手将门反锁。
做完这些，他才转过身。
“长官，两万真的太多了。”
“多吗？”
常乐伸手按住账本，直接从他胳膊下面抽了出来。
苟大富脸色一变。
“这是商业机密。”
“我是核心项目。”
“核心项目也不能随便查账啊。”
常乐翻开流水账。
上午暂停了几个小时收费，今天的收入依旧比平时多了七千多。后面还有不少人排队，等到晚上，收入只会更高。
她将账本放到桌上。
“一个上午多赚七千，我一个月只要两万，你占便宜了。”
“账不能这么算。”
苟大富连忙抱住账本，开始诉苦：“机器开着要耗电，空调也要耗电。客人一多，鼠标键盘坏得都快，椅子还得折旧。”
常乐没有反应。
苟大富咬了咬牙，继续说道：“他们喝水多，上厕所就多。厕所用水也是钱，卫生纸也是钱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两万块给出去，我就没有活路了。”
苟大富摘下眼镜，用衣角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：“到时候网咖倒闭，我只能带着两颗核桃睡大街。您再想找这么可靠的秘密据点，也不好找了。”
常乐看了一眼他怀里的账本。
这个人刚才还盘着核桃算收入，脸上的笑容挡都挡不住。
现在却连睡哪条街都想好了。
“苟大富，外面的VVVIp区，卖的是离我更近的位置，对吧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些人排队，也是为了见我？”
苟大富迟疑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常乐靠向椅背，平静地说道：“所以我才是这里最重要的设备。”
苟大富张了张嘴。
这个说法，好像有问题。
可仔细想想，又没办法反驳。
“电脑要升级，座椅要保养，核心设备凭什么不能涨工资？”
“您是人，不是设备。”
“那我走？”
常乐站起身，拿起桌上的手机：“设备明天开始停机，VVVIp区你自己去坐。”
苟大富顿时急了。
“别，千万别。”
常乐没有停下，径直走向门口。
苟大富连忙拦在她面前。
两万月薪确实很贵。
可常乐要是真不来了，外面那群人明天就会消失。好不容易火起来的网咖，也会重新变回一天赚不了几个钱的破店。
“工资不能直接涨到两万。”
苟大富擦了擦额头的汗：“不过，可以加提成。”
常乐停下脚步。
“多少？”
“原来的一万工资保留。”
苟大富拿出计算器，快速按了几下：“以后VVVIp区比正常收费多出来的部分，给您两成。”
“五成，不然我停机。”
“不行啊，长官。三成，最多三成。”
常乐重新坐回椅子。
按照今天的收入计算，一个月的提成远远不止一万。哪怕后面客流少一半，她拿到的钱也比两万月薪更多。
不过，不能答应得太痛快。
“四成。”
苟大富捂住胸口。
“长官，您给我留条活路。”
“三成五。”
“成交。”
苟大富回答得十分干脆。
常乐看了他一眼。
答应这么快，明显还是要少了。
算了，她毕竟是有身份的人，没必要为了半成提成跟一个小老板计较。
两人很快写好了一份新合同。
苟大富将合同收进抽屉，脸上的痛苦也消失了。
“长官，外面的人等很久了。”
“让他们等着。”
常乐看了一眼时间，起身离开办公室。
她刚走出来，坐在VVVIp区的顾客便同时抬起头。
蓝发青年立刻让开位置。
“小乐姐，电脑已经开好了。”
常乐走到自己的专属座位前，放下手机。
“开一局。”
周围几人迅速戴上耳机。
苟大富站在办公室门口，看着瞬间恢复热闹的VVVIp区，终于松了口气。
虽然以后要分出去三成半，但剩下的钱，至少比以前多。
而且长官愿意跟他谈分账，说明已经正式认可了这处秘密据点。
想到这里，苟大富捡起掉在桌下的核桃，又慢悠悠地盘了起来。
……
傍晚。
常乐结束最后一局游戏，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今天的精神控制比昨天稳定了一些。
至少最后两局，电脑没有再出现黑屏，队友的耳机也没有突然爆音。
她拿起手机，发现任务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。
陆正阳依旧没有发来消息。
常乐皱了皱眉，拎起前台上的七个购物袋。
“我下班了。”
苟大富立刻问道：“明天几点来？”
“看心情。”
“那我对外怎么说？”
常乐想了想。
“就说核心设备需要保养。”
苟大富认真地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周围几名员工听见两人的对话，表情有些奇怪。
但没有人敢问，到底是什么设备。
……
老城区公寓。
常乐推开房门，将购物袋放在客厅。
房间里一片安静,陆正阳还没有回来。
她打开灯，先去厨房看了一眼。锅里没有饭，冰箱里也只有两个鸡蛋和半袋榨菜。
常乐站在冰箱前，脸色逐渐变差。
她花了六千多给这家伙买衣服。
结果对方不但不在家，连晚饭都没有准备。
这就是陆正阳对待家庭经济支柱的态度？
手机屏幕亮起。
【任务剩余时间：四十七分钟。】
【请尽快让丈夫完成试穿。】
“他不回来，我怎么让他穿？”
系统没有回应。
常乐坐到沙发上，盯着紧闭的房门。
五分钟过去。
门外没有脚步声。
她拿起手机，点开陆正阳的聊天界面，直接发去一条消息。
【十分钟内回来。】
常乐想了想，又补充了一句。
【不然我去巡逻所，当众给你换衣服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