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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柴火垛前抓现行,一弹弓崩碎狗牙!

“奶奶!咱家着火了!”

大麦扯着嗓子喊,抱紧账本往村尾狂奔。

宋春花拎着砍柴刀冲过村道,黑烟呛进喉咙,眼泪直往外淌。她一脚踹开院门,胸口狠狠抽了一下。

土坯主屋还好好的。院墙外那垛苞米秸秆和备冬的松木柴烧了起来。秋风刮过,火苗顺着柴垛往上窜,木头烧得噼啪乱响,火星落得到处都是。

“哗啦!”

一桶混着泥沙的井水泼上去,白烟直冒。

小穗咬紧牙,两只冻紫的小手扣住水筲提梁。那只大木桶足有她半个身子高,她拖不动,就贴着地面一点点挪,挪到火堆旁再使劲掀翻。

她额前的碎发被燎卷了,脸上全是黑灰,手背让井绳勒出两道血口子。

院墙外的柴火,已经被她浇灭大半。

“奶奶!”

小穗抬头看见宋春花,手一松,水筲咚地砸进泥里。

她哭着扑进宋春花怀里,牙齿直打颤:“有人……有人要烧咱家的屋……”

“不怕,奶奶回来了。”

宋春花把小穗护到身后,抬手擦掉她鼻尖上的黑灰:“天塌不下来。”

大麦和赵大菊也赶到了。一个抡铁锨铲土,一个扯开湿麻袋压火,三两下拍灭剩余的火头。

宋春花提刀走到焦黑的柴垛旁,拨开地上的湿灰。

泥坑边留着半个鞋印。鞋底是粗麻绳纳的千层底,边沿还沾着暗红血点。再往前两步,枯草里扔着半截松明子,烧焦的木头上留着红漆。

小穗抽着鼻子,指向村道:“奶奶,俺听见狗叫,就爬上灶台往外瞧。外头有个人一瘸一拐的,俺刚喊,她就把火把扔过来跑了。”

她抹了一把眼泪,又补了一句:“她右腿上绑着木板。”

一瘸一拐,腿上夹着木板,鞋底还沾了血。

除了王招娣,还能有谁?

那女人断了腿也不安生,自己走不动,多半叫来王家那两个兄弟,摸黑跑到村尾放火。

宋春花刚把松明子捡起来,村道上便响起乱糟糟的脚步声。

大队长李有德领着四个民兵跑进院子。民兵斜挎老步枪,裤腿上全是泥点子。

李有德帽子跑歪了,扶着膝盖喘了几口,指着宋春花直跺脚:“老嫂子,你咋能干这种糊涂事!抓人,先把刀下了!”

“抓我?”

宋春花握着柴刀站在院里,腰背笔直。

“老宅西偏房走水了!”李有德拿旱烟袋敲着鞋帮,“王大强天不亮就跑去大队部报信,说亲眼瞧见你拿火把点了老宅柴房,要把断腿的王招娣烧死!”

跟来的社员堵在篱笆外,越挤越多。

李建业缩在人堆后头,扯开嗓门:“大伙都听见了吧!烈属也不能杀人放火!她记恨分家,打算烧死大房一家!这种黑心肝的,就该绑去公社游街!”

赵大菊气得抄起铁锨:“你再放一个屁试试!”

宋春花抬手拦住她。

她从兜里掏出一块破蓝布,把红漆松明子包严实,塞进衣襟。随后拍掉褂子下摆的草木灰,朝李建业走了两步。

李建业赶紧往人后缩。

“走,去老宅。”

宋春花拎起柴刀迈出院门:“谁放的火,今天就让谁当着全村人的面,把这盆脏水喝干净。”

一群人呼啦啦赶到老李家老宅。

西偏房的土门框烧黑了,半截屋梁掉进泥坑,还在冒烟。屋里堆的都是烂箩筐和发霉秸秆,连床铺都没有。

王招娣躺在院中的破草席上,头发里粘满鸡毛和干草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
她拍着大腿嚎:“杀人啦!当婆婆的要烧死儿媳妇啦!我腿都断了,她还不肯放过我,这日子没法过啦……”

王大强和王二强各拎一根枣木扁担,堵在草席前。

王大强冲民兵叫嚷:“杀人偿命!大队今天要是不把这个老货送去吃枪子,我们王家沟七八十号爷们都不答应!”

“嚎够没有?”

宋春花拨开人群,走到草席前。

她从怀里掏出那团蓝布,直接砸到王招娣脸上。

“睁开你的狗眼瞧清楚!这是不是你们扔在我家柴垛上的火把?”

王招娣的哭声卡在喉咙里,张着嘴,半天没挤出一个字。

蓝布散开,那截焦木滚到她胸口。残留的红漆正对着众人。

宋春花捡起焦木,举到日头底下。

“松明子上有二分厚的暗红漆。咱们李家村没漆匠,谁家舍得拿刷过漆的红松木点火?”

她转身指向王家兄弟:“王家沟木匠铺前几天给公社干部打喜床,剩下不少红松下脚料。大强、二强,你们敢不敢把自家柴房打开,让民兵进去搜?”

围观的社员纷纷伸长脖子。

“王家沟那铺子用的就是这种红漆。”

“我前几天去磨锯,还在门口瞧见一堆红木条呢。”

“这火把真是从王家来的?”

王二强握着扁担往后退了一步。

宋春花没给他躲的机会:“你们摸黑去村尾放火,见火没烧起来,又怕火把落在我家成了证据,便跑回老宅点了自家的破柴房。”

她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烂木头:“一间堆破筐子的偏房,烧完了正好赖到我头上。你们再躺地上哭几声,就能逼我掏钱赔屋子。算盘珠子都崩到公社去了。”

院里响起几声低骂。

王招娣急得撑起身子:“你胡扯!俺哥亲眼瞧见你放火了!”

“亲眼瞧见?”

宋春花转向王大强:“那你说说,我几点去的,穿的什么衣裳,火把从哪儿拿的?”

王大强梗着脖子:“天还黑着,谁能瞧清衣裳!”

“瞧不清衣裳,你咋认出是我?”

“我……我听见你咳嗽!”

宋春花抬脚踩住焦木:“我家柴垛旁的泥洼里,留着半个沾血的麻绳鞋印。小穗也亲眼瞧见,放火的人一瘸一拐,右腿绑着木板。”

她指向草席上的王招娣:“把她右脚的鞋脱下来,对鞋底!”

王招娣立刻往后缩腿,夹板磕在草席上,疼得她直抽气。

“不能脱!俺腿断了,谁敢碰俺!”

“那就对王大强的鞋。”

宋春花盯住王大强脚上的麻绳鞋:“泥里那半个印子比女人的脚大两圈,鞋尖缺了一块,右侧还断了两股麻绳。大强,把你的右脚抬起来,让大队长瞧瞧鞋底。”

所有人都低头看去。

王大强的右鞋尖正缺着一块,鞋底边缘沾着没干透的暗红血点。

李有德一把推开挡路的人:“民兵,把他的鞋扒下来!”

“谁敢碰老子!”

王大强退到墙边,手里的扁担越攥越紧。

两个民兵刚上前,他便吼了一声,抡起枣木扁担,照着宋春花的脑袋砸下去。

“老不死的,我先砸烂你的嘴!”

扁担带起一阵风。

“嗖,啪!”

大麦从人群边上钻出来,两只脚站稳,手里的老槐木弹弓拉满。牛筋一松,青石子直奔王大强的嘴。

“噗!”

石子砸中两片厚嘴唇。

王大强惨叫一声,扁担脱手飞了出去。他跪在石板上,两手捂住满嘴血沫,张口吐出两颗带血的门牙。

“我的牙!我的牙啊!”

四个民兵一拥而上,反剪住王家兄弟的胳膊,把两人按进泥里。

大麦还举着弹弓,胸口起伏不停。

宋春花走过去,按下他的手:“收起来。奶奶说过,不到要命的时候,不能冲脑袋打。”

大麦抹了把鼻子:“他要砸奶奶,俺就打他牙!”

宋春花把他拉到身后:“这回不罚你。”

【叮!沉冤昭雪,恶人反噬!】

【成功扭转“替罪身死”宿命危机!触发绝地反击暴击奖励!】

【奖励基础寿元:10天!命运逆转暴击:5天!共计增加360小时!】

【当前剩余总寿命:54天16小时18分!】

热流从宋春花后颈散到腰腿。赶路积下的酸胀很快退去,老寒腿也轻快了。

五十四天。

她这条命,又往后续了半个月。

院里没人开口。王招娣躺在草席上哼叫,王大强趴在泥里吐血沫,李建业早已缩到墙角。

宋春花捡起掉在地上的砍柴刀,转向李有德:“放火的账算明白了。接下来,该算算谁帮他们作伪证,谁撺掇着往我头上扣屎盆子。”

李建业听见这话,转身就要往院外钻。

村口传来机器的轰鸣。

“滴!滴!”

两声汽车喇叭压过院里的吵闹。一辆罩着军绿色帆布棚的吉普车碾过冻泥,冲老宅开来。

车轮停在院门外。

车门打开,一个穿灰呢干部服的中年男人下了车。他夹着黑皮公文包,身后还跟着张卫国和两名公安。

张卫国跨进院门,先看见被民兵按在泥里的王家兄弟,又看见宋春花手里的砍柴刀。

“宋大娘,总算找到您了。”

他侧身让开,指向身旁的中年干部:“县商业局的周局长亲自来了。他吃了您做的卤肉,实在不放心明天能不能准时交货。”

周局长打开公文包,取出一张盖着红章的采购单。

“省里的考察组中午就到。”

“宋大娘,这批卤味,明天早上能不能做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