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西郊。
一处极度隐秘的私人公寓内,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这地方是顾辰三年前置办的房产,除了已经进去的陈建国,连星耀娱乐最资深的经纪人都不知晓。
窗帘被拉得死死的,密不透风,厚重的遮光布将外界的正午阳光挡得干干净净,
只剩下屋子里几盏昏暗的壁灯,散发着幽幽的冷光。
“药……给我药……”
顾辰瘫在大理石地板上,身体像是一只脱了水的虾米,剧烈地蜷缩着。
他那双曾经被粉丝誉为“盛满星辰”的眸子,此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,
眼球凸出,透着一股子濒临崩溃的神经质。
他的手颤抖着抓向茶几上的一个白瓷瓶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,是陈建国出事前花大价钱从天机阁求来的“续命丹”。
“啪”的一声,瓷瓶被他扫落在地,几颗暗红色的药丸滚了出来。
顾辰顾不得形象,趴在地上用嘴去够,那模样活像一只争食的野狗。
药丸下肚,一股冰冷的凉意顺着喉咙滑入腹腔。
顾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自己那只已经开始发黑的手。
“没事的……沈音那个贱人只是在虚张声势……阵法毁了,气运还在,只要我躲过这阵子……”
他自言自语着,嗓音沙哑劈裂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疯狂摩擦。
然而,天道清算的因果,从来不会因为一个凡人的自我催眠而停滞。
就在药力散开的一瞬间,顾辰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“啊——!”
那股原本应该压制死气的药力,在触碰到他体内翻涌的业火残迹时,竟然像是热油滴进了冰水,瞬间炸裂开来。
原本已经止住的瘙痒,排山倒海般袭来。
顾辰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脖颈,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黑紫色的血肉。
他惊恐地冲到洗手间的镜子前,颤抖着按下了灯光开关。
刺眼的白光下,镜子里倒映出的那张脸,让顾辰彻底瘫软在洗手台上。
那哪里还是什么顶流影帝?
大片大片青黑色的尸斑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耳后蔓延至脸颊。
那些尸斑不是浮在皮肤表面的,而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阴冷死气。
每一块斑点中心都微微凹陷,散发着一股浓郁的、令人作呕的腐肉恶臭。
“不……这不是我……这不是我!”
顾辰发疯似的捧起冷水往脸上泼,试图洗掉那些象征着死亡的印记。
可水流冲过,带下来的不是污垢,而是大块大块溃烂的皮肉。
那些皮肉软烂得像是煮过头的烂泥,顺着水槽滑落,露出下面发黑的血管和森森的白骨。
“沈音——!”
顾辰对着镜子咆哮,眼角竟然流出了两行暗红色的血泪。
那是气运被强行剥离后的表现。
他借了沈音三年的命,偷了沈音三年的运。
如今阵法被沈音以造化阶的神技强行轰碎,那些原本属于沈音的功德与气运,
在回归原主的过程中,会带走顾辰身上所有的生机作为利息。
这就是玄学界的铁律:借一还十,因果不虚。
“咔嚓!”
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顾辰的右腿毫无征兆地向后折断,整个人重重地摔在瓷砖地上。
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,因为他的神经系统已经在死气的侵蚀下开始坏死。
他低头看去,只见自己的右腿骨齐根断裂,断口处没有鲜红的血液,只有不断溢出的青黑色粘稠液体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
顾辰在地上爬行着,拖着那条废掉的腿,像是一具真正的活尸。
他引以为傲的粉丝,此时正在网上疯狂回踩;他赖以生存的资本,此时正在陆宴之的狙击下土崩瓦解;他视若神明的邪修,此时早已化作一滩脓血。
他所有的傲慢、虚伪、自私,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子,一寸寸割裂他的灵魂。
就在这时,放在客厅地板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。
屏幕上,微博的推送消息如雨后春笋般冒出。
#星耀娱乐百分之十股份正式转让沈音#
#顾辰多项顶级代言解约 违约金高达三十亿#
#陆氏集团宣布全面封杀星耀艺人#
每一条消息,都像是钉在棺材板上的最后一颗钉子。
顾辰看着那些文字,发出一阵阵绝望的怪笑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沈音……你赢了……你真的赢了……”
他笑得眼眶崩裂,血水模糊了视线。
此时的他,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。全身布满了散发恶臭的脓包,皮肤紧贴在骨架上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紫色。
那种强烈的被猎杀感,让他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他能感觉到,在这间公寓的阴影里,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。
那是那些被他吸干了气运、最终落得凄惨下场的小艺人们。
他们在哭,在笑,在等着拉他一起坠入阿鼻地狱。
“滚开!都给我滚开!”
顾辰挥舞着残缺的手臂,对着虚空乱抓。
就在他濒临崩溃的边缘,公寓的门外,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咚!咚!咚!”
沉闷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每一声都像是重锤,狠狠砸在顾辰那根已经脆弱不堪的神经上。
顾辰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,眼底闪过一抹极度的恐惧,随即又燃起了一丝病态的希望。
是陈建国留下的后手?还是天师府的人来救他了?
他挣扎着爬向门口,每动一下,身上都会掉落几块腐烂的组织。
“救我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他用那只露出白骨的手扣住门把手,费尽全身力气,将门拉开了一条缝。
门外站着的,不是白若水,也不是天师府的高道。
而是一群穿着黑色西装、戴着墨镜的男人。他们神情肃穆,周身散发着一种常年行走在黑白边缘的冷冽气息。
领头的男人低下头,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坨散发着恶臭的烂肉,随后侧过身。
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,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陆宴之。
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手工西装,领口处那枚雷击木戒正散发着幽幽的乌光,压制着周身翻涌的死气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辰,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已经腐烂透顶的畜生。
“陆……陆爷……”
顾辰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,他试图去抓陆宴之的裤脚,却被陆宴之身后的保镖一脚踹开了胸骨。
“咔嚓”一声,顾辰的胸腔塌陷下去一大块,他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,整个人瘫在地上,再也动弹不得。
陆宴之从怀里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,轻轻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沈音说,你这种垃圾,不配脏了她的手。”
陆宴之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感。
“所以,我来送你最后一程。”
他微微俯身,黑色的眸子里倒映出顾辰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。
“别急着死。星光大赏还没开始,你的戏份,还没演完呢。”
陆宴之挥了下手。
身后的几个黑衣人立刻上前,动作粗暴地将顾辰从地上拎了起来,像是拎着一袋垃圾。
“带走。找个阴气重的地方关着,用黄符吊住他的命。”
陆宴之直起身,视线扫过这间充满恶臭的公寓,眼底闪过一抹嫌恶。
“我要让他亲眼看着,星耀是怎么灰飞烟灭的。”
顾辰绝望地张着嘴,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。
他被拖进电梯,拖向那个专门为他准备的、比死亡还要恐怖百倍的囚笼。
此时,京城的阳光依旧明媚,但在这繁华之下,因果的巨轮已经将所有的罪恶碾碎。
陆宴之走出公寓大楼,抬头看向西郊别墅的方向。
那里,沈音应该已经准备好出发了。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偏执而又温柔的笑。
“音音,路扫干净了。”
……
龙隐山下。
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靠在山路尽头。
陈建国连滚带爬地从车里钻出来,顾不得擦拭额头的冷汗,跌跌撞撞地往山上跑去。
“白小姐!白小姐救命啊!”
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出老远。
而在龙隐山那座破败的道观门前,一个身穿白衣、气质出尘的女子,正静静地站在石阶上。
她手中握着一枚青铜铃铛,铃铛在微风中轻轻晃动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白若水看着山下狼狈不堪的陈建国,嘴角勾起一抹伪善的弧度。
“沈音……能把陈总逼成这样,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。”
她转过头,看向道观深处。
在那无头神像的阴影里,黑袍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“去吧。把她的命格带回来。”
白若水微微躬身,眼底闪过一抹毒辣的算计。
“是,大人。”
她抬起头,视线看向远方,仿佛已经看到了在星光大赏的红毯上,沈音被万鬼啃噬的惨状。
……
西郊别墅。
沈音换上了一件纯黑色的礼服,裙摆处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的阵纹。
她站在镜子前,指尖轻轻划过镜面。
镜子里,她的气色红润到了极点,那是百万功德入体后的洗髓伐骨。
【叮!检测到宿主震惊值已达,是否开启系统商城高级权限?】
沈音冷笑一声。
“开启。”
“既然他们想玩大的,那我就送他们一场这辈子都忘不掉的……血色浪漫。”
她转过身,大步走出房间。
门外,陆宴之的迈巴赫已经等候多时。
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,还剩下最后三十六小时。
而这场席卷整个京圈的玄学风暴,才刚刚进入最疯狂的高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