诡影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僵。
掌心里那个用来探测灵气波动的罗盘。指针像疯了一样疯狂打转。
“咔嚓。”
罗盘玻璃罩碎裂。里面的黄铜指针直接崩断。扎进诡影的虎口。
鲜血滴下来。
“不可能。”诡影面具下的声音变了调。透着一股见鬼的惊悚。“极煞之气明明散了!你怎么可能还活着!”
陆宴之没说话。
单手托着沈音的腿弯。往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。
纯黑色的煞气顺着他残破的风衣下摆往下淌。像无数条吐着信子的毒蛇。在地面上疯狂蔓延。
空气里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以下。
陈铭捂着脖子上的血痕。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米。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诡影咬了咬牙。眼底闪过一丝狠戾。
天机阁的杀手。从来没有不战而退的规矩。
他猛地拔出扎在手上的指针。反手握紧那把不反光的黑色匕首。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。
直扑陆宴之咽喉。
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。只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残影。
陆宴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空出的右手随意一抬。五指微张。
“砰!”
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。
诡影就像一只高速飞行中撞上防弹玻璃的苍蝇。整个人在半空中猛地顿住。
陆宴之甚至没有碰到他。
只是用纯粹的煞气。在身前凝结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墙。
诡影脸上的无脸面具瞬间炸裂。露出一张惨白扭曲的脸。
紧接着。
“咔咔咔——”
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密集响起。
诡影的胸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。四肢关节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强行向后折断。
“噗!”
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出来。全溅在陆宴之身前一尺的地方。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。滑落在地。
诡影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汉白玉石狮子上。把几千斤重的石狮子撞出了一道裂纹。
他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到地上。满眼都是极度的恐惧。
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。这是怪物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诡影用仅剩的能动的一根手指。从怀里抠出一张血红色的符纸。
用力捏碎。
血遁符。天机阁保命的底牌。
“砰。”
诡影的身体瞬间炸开。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。顺着夜风就要往巷子外遁逃。
“想跑?”
靠在陆宴之肩膀上的沈音。懒洋洋地掀起眼皮。
她脸色白得像纸。连呼吸都透着虚弱。但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。全是冷冰冰的杀意。
指尖微弹。
一直把玩在手里的那根黑色镇魂签。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。直接扎进那团即将消散的血雾中。
半空中传来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。
血雾剧烈扭曲了一下。硬生生被镇魂签撕下了一大半。但剩下的一小部分。还是借着符咒的力量消失在夜色里。
“跑得挺快。”沈音撇了撇嘴。看着空荡荡的掌心。“可惜了。签子没收回来。”
陆宴之低头看着她。
眉头拧成一个死结。
“你还有力气管别人?”
声音哑得厉害。透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暴躁。
沈音刚想说话。心口突然传来一阵针扎一样的剧痛。
不是她经脉受损的疼。
是一种极其诡异的。仿佛灵魂被人用刀子狠狠剜了一下的疼。
她猛地攥紧了陆宴之胸口的衣服。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同一时间。
陆宴之高大的身躯也是一僵。
他右手猛地捂住自己的左胸。那双刚才还毫无波澜的黑眸里。翻滚起极其危险的暗芒。
同生契。
沈音受的疼。一分不差地传到了他身上。
“有人在动我的因果。”沈音咬着牙。额头上瞬间疼出了一层冷汗。
她闭上眼。暗金色的望气之眼催动到极致。
视线穿透无尽的黑夜。顺着那条冥冥中牵扯着她灵魂的因果线。一路狂奔。
......
星耀娱乐总部。顶层。
董事长办公室。
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房间中央的地毯被掀开。露出下面用暗红色朱砂画成的一个极其复杂的八卦阵。
顾辰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阵法正中央。
他身上的青黑色斑块已经彻底溃烂。黄色的脓水混着血水。把昂贵的衬衫粘在皮肉上。
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呼噜呼噜的喘气声。出气多。进气少。
白若水站在阵法边缘。
左肩软绵绵地垂着。骨头已经彻底碎了。
她那张原本清丽脱俗的脸上。此刻布满了青黑色的尸斑。眼神怨毒得像一条毒蛇。
仅剩的右手握着一把断了一截的桃木剑。剑尖挑着一张写着沈音生辰八字的黄纸。
“沈音。你以为你赢了?”白若水咬破舌尖。一口血喷在黄纸上。“你破了夺运阵又怎样。只要顾辰还没死透。我就能把他的死劫。全转到你身上!”
她把黄纸扔进阵法中央的一个火盆里。
幽绿色的火焰瞬间窜起半米高。
地上的顾辰猛地抽搐了一下。双眼翻白。嘴里吐出大口大口的黑血。
那些黑血没有渗进地板。而是顺着朱砂画的阵纹。诡异地流动起来。形成一个极其邪恶的转运符文。
“天道无极。阴阳借法。以命换命。去!”
白若水猛地挥动断剑。指向窗外。
......
四合院门口。
沈音猛地睁开眼。
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嘲讽的冷光。
“天师府的败类。拿这种下三滥的禁术来恶心我。”
她推开陆宴之的胸膛。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来。
双脚刚落地。腿就是一软。
陆宴之眼疾手快。长臂一捞。直接扣住她的不盈一握的腰。把她重新按回自己怀里。
手掌滚烫。隔着湿透的衣服。烫得沈音瑟缩了一下。
“别动。”陆宴之声音极沉。带着不容反驳的压迫感。
沈音没挣扎。反手一把抓住陆宴之扣在她腰上的手腕。
指尖顺着他的脉门滑下去。强行挤进他的指缝。
十指紧扣。
陆宴之呼吸一滞。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。
“借点气。”沈音头也没抬。
话音刚落。陆宴之体内那股庞大到让人窒息的极阴煞气。就像找到了宣泄口。顺着两人紧贴的掌心。源源不断地涌入沈音的经脉。
这种气息交融的感觉。极其危险。又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战栗感。
沈音深吸了一口气。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红晕。
她闭上眼。空出的左手并拢成剑指。
在半空中。凌空画符。
没有用朱砂。没有用黄纸。
完全靠着刚刚突破到“通灵阶”的强大精神力。和陆宴之提供的极品煞气。
暗金色的灵力混着纯黑色的煞气。在空气中拖出一条条凝实的轨迹。
一个比白若水那个阵法复杂十倍、霸道百倍的符文。在夜空中瞬间成型。
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威压。
“破妄。”
沈音红唇微启。吐出两个字。
左手剑指猛地一点。
半空中的符文瞬间化作一道金黑交织的流光。顺着那条看不见的因果线。以雷霆万钧之势。狠狠砸了过去。
......
星耀顶层。
火盆里的幽绿色火焰正烧得旺盛。
突然。
“轰!”
一声巨响在密闭的办公室里炸开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火盆直接炸成了碎片。
幽绿色的火焰瞬间变成了刺眼的暗金色。顺着地上的血色阵纹。疯狂反扑。
“咔嚓。”
白若水手里那把断了一截的桃木剑。直接碎成了木屑。
一股极其恐怖的反噬力量。像一柄重锤。狠狠砸在她的胸口。
“噗!”
白若水仰头喷出一道血箭。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。重重地撞在墙上。又弹落在地。
她死死捂着胸口。满脸都是极度的惊恐和不可置信。
“通灵阶……这不可能!她明明在血池里……怎么可能突破通灵阶!”
地上的顾辰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。
反扑的暗金色火焰瞬间吞噬了他身上最后一点微弱的气运。
他身上的青黑斑块大面积溃烂。皮肉剥落。露出森森白骨。
整个人在地上疯狂打滚。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脸。硬生生扯下大块大块的烂肉。
气运彻底清零。死劫降临。
白若水看着地上已经不成人形的顾辰。眼底的恐惧达到了顶点。
她知道。星耀完了。她也完了。
......
四合院门口。
半空中的符文消散。
沈音脱力地靠在陆宴之胸口。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陆宴之的锁骨上。
“解决了。”她扯了扯嘴角。露出一抹极其嚣张的笑。“顾辰废了。”
脑海里。系统的声音极其欢快地响起。
【叮。检测到宿主隔空斗法胜利。】
【成功粉碎天师府禁术。】
【顾辰生命体征进入濒死倒计时。】
【震惊值+30万。】
【当前震惊值余额:170万。】
沈音满意地闭上眼。
这波不亏。
陈铭带着几个活下来的保镖。跪在不远处的青石板上。头死死磕在地上。大气都不敢喘。
刚才沈音凌空画符的那一幕。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。
以前他们只觉得这位沈小姐是个胆子大的风水师。现在才知道。这是一尊真神。
陆宴之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。
刚才十指紧扣。气息交融的时候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灵魂深处的那股狠劲。
那种哪怕拼着同归于尽。也要把敌人踩死在脚底下的疯狂。
和他。简直一模一样。
他反手握住沈音的手。没有松开。
抬起眼。纯黑色的眸子扫过跪在地上的陈铭。
“陈铭。”
声音极淡。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寒的压迫感。
“在!”陈铭浑身一哆嗦。赶紧抬起头。
“明天一早。把陆家老宅的风水阵图。还有京城所有陆氏名下产业的图纸。全部送去公寓。”
陆宴之看着陈铭。一字一顿。
“以后。陆家的风水。她说了算。”
陈铭倒吸了一口凉气。眼睛瞪得溜圆。
陆家老宅的阵图。那是整个傅家百年诅咒的核心机密。是整个家族的命脉。
陆爷这是……直接把整个家族的命。交到这个女人手里了。
“是!属下明白!”陈铭把头磕得砰砰直响。
沈音睁开眼。挑了挑眉。
“陆爷挺大方啊。连家底都交出来了。”她指尖在陆宴之掌心轻轻挠了一下。“不过。一码归一码。西郊那块地……”
“明天早上八点。转让合同会放在你桌上。”
陆宴之直接打断她的话。
他弯下腰。极其霸道地将她再次打横抱起。
“回公寓。”
越野车的车门被保镖拉开。
陆宴之抱着沈音坐进后座。车门砰的一声关上。
黑色的车队像幽灵一样。迅速驶离了这条死寂的深巷。
......
凌晨三点。
星耀娱乐总部。
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。
陈总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。手里夹着一根雪茄。脸色阴鸷得能滴出水来。
一团极其浓郁的血雾从门外滚进来。砸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。
血雾散去。
诡影显出原形。
胸骨彻底塌陷。四肢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。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。
鲜血瞬间染红了地毯。
“陈总……”诡影嘴里不断涌出血沫。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。“陆宴之……没废。他身边那个女人……通灵阶……”
陈总夹着雪茄的手猛地一抖。一截烟灰掉在裤腿上。
通灵阶。
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。在他脑子里炸开。
五十年前龙脉受损后。整个玄学界已经多少年没出过通灵阶的高手了。
诡影死死瞪着眼睛。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难听的咯咯声。
脑袋一歪。彻底没了动静。
天机阁顶尖杀手。死在星耀娱乐的办公室里。
陈总看着地上的尸体。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。
他把手里的半截雪茄狠狠按在烟灰缸里。碾碎。
拉开抽屉。
从最里面拿出一张纯黑色的请柬。
请柬的边缘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诡异的阵纹。正中间写着几个血红的大字。
午夜404公馆。慈善晚宴。
“通灵阶又怎样。”陈总死死捏着请柬。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疯狂的狠毒。“进了404公馆。天王老子也得把命留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