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利曼继续说。
“火星机械教那边,帝皇亲自出面协调了。
铸造将军已经同意派出泰坦军团支援东部边境。
至少三支泰坦军团,包括一个战将级泰坦大队。
还有机械修会的技术支持团队,负责维修和保养。”
林恩的嘴巴张得更大了。
“三支泰坦军团?帝皇亲自出面?”
基利曼点头。
“帝皇亲自出面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林恩身上,那种很深很微妙的东西更浓了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林恩摇头。
基利曼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叠,看着林恩,看了很久。
“意味着有人,在泰拉,为你说了很多好话。”
林恩神色动容。
基利曼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。
可林恩知道。
那个老人。
那个穿着朴素长袍,看起来像个普通老头的男人。
马卡多。
林恩低下头。
“大人,我……”
“不用解释。”基利曼的声音很轻。
“你是他的学徒,这个身份,在这个时代,比十个军团都有用。”
林恩心中有种无言的感动。
“摄政大人……他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基利曼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去休息吧。明天还有会。”
……
深夜。
林恩站在自己舱室的窗前,看着窗外那片星空。
星空很安静。
门被敲了三下。
“进来。”
基利曼推门进来的时候,林恩微微愣住。
“大人?”
基利曼摆摆手,示意他不用动。
他走到窗前,和林恩并肩站着。
“睡不着?”
林恩点头。
“习惯了,在冉丹控制区,不敢睡太死。”
基利曼沉默了片刻。
“以后会好的。”
“会吗?”
基利曼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窗外那片星空,看了很久。
“林恩,你现在还怕吗?”基利曼突然问。
林恩静默片刻。
“不怕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基利曼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一千一百五十个兄弟。”林恩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他们死了,但他们的死,有意义。
科尔温写了他们的名字,每一个都写了。
我带回了他们的情报,每一份都带回了。他们不是白死的。”
“以前我怕,怕他们死,怕我救不了他们,怕他们的死没有意义。
但现在我想明白了……牺牲不可怕,可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而牺牲。”
基利曼看着他,目光闪动。
“你以前不是这么想的。”
“以前我是这么想的,但不敢说。”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因为说了,就要去做。做了,就要有人死。有人死,就会疼。”
基利曼轻声说:“现在不怕疼了?”
林恩摇头。
“怕。但疼也得做。”
基利曼看了他很久。
“林恩,你知道吗,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我有没有把你教好。”
林恩愣住。
基利曼继续说。
“你刚来常胜军的时候,我很欣赏你的那套弹性战术。
跑得快,跑得巧,跑得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总是能把危险甩在后面。
但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……你心里在想,怎么才能让更多人活下来。”
他看着窗外。
“后来你去泰拉,跟马卡多学了五年。
回来之后,你变了。
不只是变强了……是变沉了。
你会想了,会想那些你以前不敢想的事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林恩。
“现在,你又变了。你不再怕了。”
他伸出手,按在林恩肩上。
“这就是我想教你的。不是怎么打仗,是怎么面对打仗之后的事。”
林恩的喉咙微微发紧。
“大人,我……”
“不用谢。”基利曼的手从他肩上收回去。
“你做到了,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。”
他看着窗外,沉默了片刻。
“牺牲不可怕。可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而牺牲。”
“这句话,我父亲也说过。康诺王。在奥特拉玛还没有被帝国发现的时候,在那些黑暗的年代里,他带着我们的人民,从一个废墟走到另一个废墟。
每一次有人倒下,他都会说……他们的牺牲,不是白白牺牲。
因为我们知道,我们在为什么而战。”
他看着林恩。
“现在,你也知道了。”
林恩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基利曼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当基利曼离开,转身走向门口时。
他停顿了下,目光落在舱室内那几把放置在武器架上的剑。
极限之刃。
奥特拉玛荣誉战刃。
还有那把新的,剑刃是黑色的,上面有火焰纹路在缓缓流动。
基利曼的眉头微微挑起。
“你这剑……”
林恩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沃坎大人帮我升级的。极限之刃和荣誉战刃都重新锻造了,还多给了这把。
说是夜曲星的陨铁掺了热熔合金,对灵能有亲和性。”
基利曼拿起那把黑剑,拔出一半。
剑刃上的火焰纹路在灯光下流动,像活的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插回去,放下。
“还有你的甲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林恩的胸甲上。
那件马库拉格圣甲在诺克图斯被沃坎重新锻造过,肩甲上的桂冠纹饰旁边,多了一道细细的火焰纹路。
“火蜥蜴的工艺。沃坎亲手改的。”
林恩点头。
“他说配重调了,更适合我的剑路。”
基利曼看着他,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种笑容,林恩见过。
是那种“我儿子出息了”的笑容。
“林恩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这人脉,比我这原体还广啊。”
林恩嘴角勾起,笑了。
“托您的福啊。”
基利曼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托我的福?沃坎给你改剑,是托我的福?”
“您要是不把我培养成首席冠军,我哪有机会认识沃坎大人?”
基利曼摇头。
“你这张嘴,跟谁学的?”
“跟您学的。”
基利曼愣住,随即会心一笑。
“行了,别贫了。早点休息。明天还有会。”
他推门出去。
门在身后关闭的时候,林恩听到他在走廊里说了一句话。
很轻。
“托我的福。这小子。”
……
林恩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那片星空。
【系统(轻轻):宿主,今天的对话,本系统都记下来了。】
林恩:记什么?
【系统:记您怎么从一个“怕”变成“不怕”的。
记您怎么说“牺牲不可怕,可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牺牲”。
记蓝爸爸怎么说“你做到了,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”。】
【系统:您真的成长了不少。
不是那种“能打了”的长大,是那种“知道为什么打”的长大。
乐子值+200(成长记录)】
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我早就长大了。”
【系统:您以前是长得大,现在是长大了。不一样。】
林恩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窗外那片星空。
还有很多仗要打。
很多人要死。
很多泪要流。
但他不怕了。
他闭上眼睛。
“睡吧。”他对自己说。“明天还有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