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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8章 这么小!还吃这么好!天天逛花仙楼!你配吗!

扁嘴帅的共享画面已经趋于静止。

他大概也觉得继续拍下去没什么意思。

时间就没过去多久!

帅子确认焦麻的衣服已经穿好,然后把时间标记发到了灵机群里。

四人看着光幕上帅子标注的这个数字,沉默了片刻。

快也是真的快!

“准备动手。”

扁嘴帅发回消息:焦麻已经站起身,正在系储物袋。粉色锦袍上沾了几道深浅不一的印子。

四人同时站起来,祁冬随手在桌上扔了几块灵石付了糕点钱,然后大步往楼下走。

走出花仙楼大门的时候,夜风卷着街上灵食铺的香气灌进衣领,吹散了花仙楼里的甜腻脂粉味,几个人同时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靡靡之音乱我心神!

焦麻从花仙楼里走出来了。

门口停着一辆由两匹灵驹拉的华丽马车,焦麻醉醺醺地爬上马车,嘴里还在哼着刚才听到的曲子。

马车沿着朱雀大街往东驶去,马蹄在青石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。

一条必经之路上的僻静巷子里,月光被高墙挡住,只留下窄窄的一线灯光从巷口漏进来,正好落在墙角那些长了不知多少年的厚苔藓上。

扁嘴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马车后方,三色光芒在羽尖轻轻一闪,一缕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药粉顺着夜风飘进了车厢内。

片刻之后,车厢里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有人一头栽在了软垫上。

马车又往前驶了几丈,车夫是个凡人,毫无察觉。

祁冬和陈秋从巷子两侧同时闪出,一左一右把车夫无声放倒,闻人旭和丁二狗跳进车厢,把烂泥一样的焦麻扛了出来。

转眼间,整条巷子只剩下那匹无辜的灵驹甩着尾巴,对着空荡荡的车厢打了个响鼻。

偏僻小院。

焦麻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的法力被某种禁制封住了,不是普通的封灵术,是直接封在丹田壁上,只要一调动法力丹田就烧灼般剧痛。

他浑身酸软使不上力,连手指头都抬不动。

他睁开眼,头顶是斑驳的旧房梁和缺了半块的瓦片,月光从败瓦缝里漏下来照在一只秃了好几块毛的三色怪鸭身上。

然后四张脸从不同方向凑过来同时遮住了月光。

“你们是谁?!”焦麻破口大骂,“敢动老子!你们知道老子是谁的人吗?老子是贾人杰的!”

四人人没有答话。

祁冬率先抬起脚,鞋底板在焦麻的肩胛骨上结结实实印了一记,闻人旭和陈秋从两侧补上,连二狗都默默地多踹了两脚。

拳脚从四面八方落下来,密得像暴雨打在芭蕉叶上。

焦麻的骂声在短短数息之内就变成了惨叫,惨叫声在寂静的小院里回荡,把墙角那窝野猫吓得夹着尾巴翻墙跑了。

圈踢,彻彻底底的圈踢!

祁冬一边踢一边咬牙切齿地数落,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:“这么小!还吃这么好!天天逛花仙楼!你配吗!”

嗯,多少带有一些怨气!

陈秋接过话头继续骂,脚丫子直接踹在焦麻那件骚包粉色锦袍的背上:“我们四个一表人才连雅间的门都进不去!你个狗腿子天天泡在温柔乡!你有毛吗你吃这么好!”

闻人旭一听这词差点笑岔气,但脚尖的力道一点没减:“说好的卖艺不卖身!你他妈雅间里的留影我都录下来了!突破筑基的速度都没你突破下限的速度快!”

连丁二狗都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:“浪费资源。这身衣服拿去当掉都够我们吃一个月灵食了。”

扁嘴帅站在旁边用翅膀尖来回比划了好几次动作幅度,最后决定应该先把这粉色人族的羽毛全部扒光。

拳脚还在继续。

焦麻从“贾人杰不会放过你们的”骂到“我错了别打了”,又从“我错了”哭到“各位大爷饶命”,再哭到“你们要什么我都给”。

声音越来越嘶哑,威胁越来越无力,最后只剩下涕泗横流的干嚎。

又打了很久才停下来。

不是因为焦麻哭得够惨,是因为祁冬自己也打累了。

他喘着粗气直起腰,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脚踝,顺便把袖口上溅到的血擦了擦。

“我问,你说。明白?”

焦麻满脸涕泪与血混在一起把粉底冲成了花斑,他疯狂点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:“一定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!大爷请问!请问!”

“贾人杰为什么要追杀万古宗的传人?”

焦麻愣住了。

他没想到对方问的是这个。

他本来以为这些人是图财,抢了他身上的灵石法器也就罢了。

但对方问的是万古宗的传人。

他脑子飞速转了转,发现自己没有撒谎的余地。

对方既然能找到他,能说出“万古宗”,能问出“追杀”,说明对方已经查得很深了。

更有可能,其实就是万古宗的人!

他如果撒谎,只会再挨一轮打,刚才那种程度再来一轮他真会死。

“我说实话。少爷只是对传承久远的东西感兴趣。不只是万古宗,他还天南海北花灵石追杀过很多传承久远但没落的宗门。万古宗只是其中之一,真的只是其中之一。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,就是喜欢收集那些古老宗门的东西,功法也好,典籍也好,信物也好,只要他觉得有年头,他就要弄到手。弄不到就抢,抢不到就毁。这就是少爷的个人爱好。”

“大爷你们要报仇找贾人杰,我只是个办事的,我就是个跑腿的。”

祁冬沉默了。

他本以为万古宗被追杀,是因为怀璧其罪,是因为得罪过谁被盯上了,或者至少是一个有来有往的仇怨。

结果真相是,贾人杰的个人爱好。

这比真相更让人心寒。

那些被灭掉的没落宗门、那些被追杀到死的古老传承、那些和万古宗一样只剩几个弟子苦苦支撑的小势力,在贾人杰眼里不过是收藏清单上的一个名目。

“喜欢收集古老宗门的东西。”就这么一句话,寥寥几个字,就把无数人的性命、传承和信念碾成了一堆待价而沽的收藏品。

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焦麻,半晌没有开口。

陈秋站在旁边也沉默了。

他是散修出身,见过太多因为这种荒诞理由死掉的人。

但每次再见到,还是觉得恶心。

闻人旭的折扇早就不扇了,收在掌心紧紧握着,指节都握白了,好吧,这家伙还上瘾了!

丁二狗始终沉默,拳头还是攥得死紧,有些事他知道不需要再用语言去表达。

“你办事的,”祁冬的声音更低了,低到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追杀的人是你安排的?”

焦麻慌忙摆手,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了断掉的肋骨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“不是我!我把少爷布置的任务都转手给我表哥了!我表哥路子广,三教九流都认识。具体他怎么做的,我真的不知道!”

祁冬往前迈了半步。

焦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:“我表哥就在帝都!他现在就在帝都!我告诉你们地址!我带你们去找他!别打了!”

陈秋和扁嘴帅不需要祁冬再说什么,已经转身朝院门走去。

半刻钟后,陈秋扛着一个壮硕的躯体走进院子。

此人身上的道袍是新的,靴子是新的,腰带上那排储物袋足足挂了六七个,个个都是崭新的。

焦麻的表哥显然比他表弟混得好,至少被打昏之前是这样。

再弄醒,再圈踢。

表哥看到自己表弟的时候,眼神十分幽怨。

表弟看到表哥的时候心虚地把脸别到一边,只是眼角那道青紫让他的心虚显得有些底气不足。

“我说!我全说!”表哥比焦麻更识时务,挨了没几下就举手投降,声音洪亮得像在刑场上喊冤,“焦麻给我布置任务,我也没亲自做,我转手给了自己一个亲戚!”

然后,另一个亲戚不久之后,也被弄来了。

第二波圈踢即刻落下。

这个亲戚从昏死中醒来,被踢到墙角又弹回来,脱口而出他也转手给了另一个亲戚。

祁冬还没问是谁,对方已经报了一个完整的转包链,某亲戚再转给某亲戚,某亲戚又转给某亲戚,最后一环转给了一群炼气期的地痞流氓。

层层转包,环环克扣,中间不知被刮了多少层油水。

反正贾人杰大方,其他其实花几百上千灵石就能做到的事,却给贾人杰报了几十上百万。

这个过程又反复了几轮。

每次重复,拳脚落下的间隔都会更短一些,墙灰脱落的声音更密集一些,最后连二狗都开始加入骂阵,尽管他骂来骂去只有“混蛋”、“败类”两个词,但嗓门比谁都大。

最后一个被圈踢的家伙倒在南墙根下,牙齿合着血沫吐出一张被浸烂的字条,上面还沾着几粒没消化完的灵米饭粒。

他说:“有时候对方有点实力的话,就找当地的仙族。扯出贾人杰的名头,那些仙族屁颠颠就把事情办了,都不用我们自己动手,连灵石都不用出。”

他还说省下来的行动资金大家分了,表哥的表哥的表哥拿大头,往下层层分,到他手里只剩零头。

至于具体是哪个仙族、找了什么人、出了多少价、派了谁去追杀,这些细节早就在多次转手中被模糊得没影了。

祁冬听到这里,觉得非常之荒诞。

贾人杰可能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万古宗的传人长什么样,他只需要在饭桌旁随口说一句“去把那些老古董的传承收回来”,下面的人层层转包,从筑基传到炼气,从炼气传到地痞,从地痞传到当地仙族。

不是深仇大恨,不是布局已久的阴谋,只是一个纨绔的消遣。

扁嘴帅歪着头看着靠在墙角的那串人形葫芦,难得没有发表任何意见。

毕竟,祁冬现在脸色非常不好,不能触霉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