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他没生气,只是自我催眠一般说她不会害我的。
这话背后的意思,显然是他自己早就喝出了这酒有问题。
毕竟,一个天天醉酒的人,怎么可能喝不出酒里有问题呢?
只不过,他太过信任这酒的主人,不愿意去相信那个令他伤心的结果而已。
曹浪心中冷笑,
自我安慰,自我催眠,这有用吗?
人家儿子都这么大了,你还舔?
“先生,这酒,要不还是别喝了吧?”
“你别管,走开。”
宁天风大袖一挥,一股劲气推送着曹浪,将他硬生生从这里赶走。
曹浪叹了一口气,心说,你要喝你就喝吧,我再管你我就是狗!
东霞峰外,此时飞来一队人。
他们的穿着,与一般弟子不同。
曹浪如今已不是刚来那会儿了,从服装上,就能认得出来,这些人是刑堂的弟子。
所谓刑堂也是执法堂,是宗门之内管规矩的地方。
这队人一共五个。
个个都是筑基境,初期三个,中期两个。
一到山上看到曹浪,为首的一人就挥手下令:“拿下。”
有两人立刻出列,亮出锁链,就要来扣押曹浪。
曹浪立刻将孽龙棍拿出来,要与之对峙。
为首者冷言道:“凡有反抗,就地格杀。”
妈的,口气这么狂?
五个筑基期而已,这要不是在东霞峰,曹浪直接就干死他们!
“你们有什么事?”水潭边的宁天风忽然发话了。
他浑浊的老眼朝这边看来,语气之中含带着淡淡的威压。
那五个刑堂弟子可以蔑视曹浪,但无法蔑视他。
为首者立刻恭恭敬敬地向他回报:“回禀宁师伯,猎魔行动如今正在追查责任,曹浪涉事其中,现在要带他去刑堂调查。”
“调查什么?”
“曹浪办事不利,坑害主力队伍!”执法队为首者叫鲁天健,也是鲁家子弟。
“放屁!”宁天风直接就发怒了。
之前曹浪告诉他说酒里有毒,他自己心里其实的确很清楚,可是他还是不愿相信。
这份内心挣扎,憋着憋着,也是让他心里凝生了一股火气。
这会儿执法队的到来,也刚好是将他这股火气给点了出来。
“猎魔行动,你有参与其中?”宁天风指着他,冷声质问。
鲁天健见他口气发冷,登时更加恭敬,作揖道:“没有。”
宁天风:“既然没有,那你哪只眼睛看见曹浪坑害队友?”
“这……”鲁天健与其他队员对视,猎魔行动死伤惨重,这次反正是要个人来背锅。
很多长老那里已经通过气了,最终结果是想让曹浪来背这个黑锅。
世家子弟死了那么多,总不能这锅让世家子弟背,这无能的罪名,可要不得。
宁天风此时又道:“曹浪,将你斩获的魔珠,都交给他。”
曹浪依言就从储物戒指里将八颗魔珠拿了出来,全丢给了鲁天健。
然后,宁天风指着鲁天健以一种警告的口吻说道:“没有确切的证据,说话就要小心点,我东霞峰的人,不是你随便一句话就可以污蔑的。他这次斩获魔珠八颗,据我所知,这次回来的人,没有人比他更多。所以,按规矩,他是这次猎魔行动表现最佳者,该有的奖励,我希望一分不少的都给他,至于不该是他的罪名,你们也不要胡乱塞到他头上。我东霞峰的确不如西月峰、剑南峰、北荡峰风光,但我宁天风还没死,还容不得你们对我东霞峰的人胡作非为。”
这一段话,越说声音越大。
说到最后,那五个弟子已经吓得面无人色。
这么多年来,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宁师伯发这么大的火。
更让他们诧异的是,宁师伯竟肯为了一个刚收入门一个来月的弟子,对他们这些子侄辈发这么大火。
“宁师伯,侄儿是奉命前来……您这样……侄儿不好交代……”
“交代个屁,谁要交代,你就让谁来找我,我宁天风还没死,你让他尽管来。”
一话说完,宁天风手掌在石桌上轻轻一拍,那石桌的一个角顿时就如豆腐般被切断。
五个刑堂弟子见他的确是动了真火,顿时纷纷颔首,匆匆退去。
曹浪回头看着宁天风,
该说不说,这老头护犊子表现出来的霸气,的确让他很欣赏。
‘这要是能改掉舔狗的本性,那该多好?’
此时,宁天风也对他说了一声:“这几天,不要外出,有人找你麻烦,你尽管找我。”
曹浪呵呵一笑,心说,这可是你说的,别到时候你又醉得不省人事。
“你炼气九层了?”宁天风忽然感觉到不对,目光认真地审视着他。
“嗯,昨晚侥幸跨入第九层。”
宁天风点点头,眼神之中欣赏之色愈发浓郁,看着看着,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。
倘若他还是当年意气风发的时候,能收这么一个弟子,那他一定会好好教。
可如今……
他既没这个心气,也没这个耐心,更没这个条件去教这个弟子了。
“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离开太阴无极宗?”宁天风又问出了这个曾经问过的话。
曹浪疑惑地看着他,这是想让他走?
宁天风说道:“我若还活着,你留在这里没问题,可我若死了,这太阴无极宗上下,就未必还容得下你。”
他虽天天醉酒,但他心里的确很亮堂很明白。
曹浪是他带回来的,不管是不是他的弟子,都会让憎恨他宁天风的人,恨屋及乌连带着将曹浪也给恨上。
以宁天风的状态,曹浪感觉他再活个几十年应该完全不成问题的。
可他现在说这话,这是不是等于他对生活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,已经有想死的念头了?
“我没想过走。”曹浪想了想,给出了一个认真思考过的答案。
“为什么?”宁天风问。
要说为什么,主要原因肯定是女人孩子。
再一个,就是他留在太阴无极宗,宁天风肯护着他,这要是去了别的地方,就未必再有这条件了。
“说实话,我不是这边的人,我来到这边之后,先生虽非我师,却胜过我师。我第一个进入的宗门就是太阴无极宗,我已将这里当成家了,所以,如无必要,我真不想走。”
曹浪情真意切,将这番“心里话”讲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