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衍目光平和,
他定定看着身前恭敬肃立的耶律雄与刚刚大病初愈、气色渐稳的叶露,
“耶律大侠、耶律夫人。”
“你们夫妇二人素来行侠仗义、坦荡磊落,从未主动与人结怨,却无端遭人阴毒算计,被人暗下奇毒,险些落得夫妻阴阳相隔的凄惨下场。”
他眼神锐利几分,
“你们的这份仇,我记下了。”
“暗处那人藏头露尾、手段阴诡,不敢正面交锋,只会暗中下毒害人,心性歹毒至极。”
“你们放心,从今往后,有我萧景衍为你们撑腰,我必定彻查此事,层层深挖线索,迟早将这幕后歹人揪出来,
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,绝不叫你们白白受此委屈。”
耶律雄夫妇听得心头一热,
萧景衍话锋微转,
坦然道出七王府如今的窘迫处境,
“你们今日诚心归降,投效我王府,我也不瞒你们。
如今的七王府,看似皇子府邸、体面在外,实则内里处处拮据、诸事紧绷。”
“近来府中开支巨大、银两短缺,府内各项用度捉襟见肘。”
“内务无人规整,府中侍卫武功太差,所以皇府的有安全的隐患。”
他正视耶律雄夫妇,
“你们二人修为高深,今日,我便将王府两大重任全权交付你们。
往后府中一切钱粮调度、日常用度、收支账本、物资统筹,交由你们主管打理;
王府所有侍卫值守、门禁巡查、日夜安防、侍卫操练纪律,也全权由你们夫妇主持管辖。”
”以后,我会招收一些人,全由你们两人调度。”
此言一出,
分量极重。
相当于把七王府内务命脉、外防安危,尽数交到了耶律雄夫妻手中。
耶律雄与叶露双双心头震动,脸上满是动容。
他们不过刚刚归府、寸功未立,殿下却毫不设防,
直接将王府最核心、最重要的事务悉数托付,
这份知遇之恩,让二人满心敬重、满心愧疚。
耶律雄没有半分迟疑,
他上前一步,躬身拱手,
“殿下放心!承蒙殿下救命大恩、知遇重托,我耶律雄与内子叶露,此生绝不负殿下、不负王府!”
“往后府中钱粮用度,我必精细核算、秉公打理,
杜绝奢靡虚耗,盘活府中开支,缓解府中拮据困境;
王府侍卫值守、安防巡查,我夫妻二人亲自督导、从严规整纪律,操练侍卫,让府邸安稳!”
叶露虽身子初愈、气息尚弱,
她依旧端庄躬身,声音细小但却无比坚定:
“我夫妇二人既已决心效忠皇府,此生便一心追随殿下。“
”我们必当尽心竭力、鞠躬尽瘁,绝不让殿下忧心半分!”
萧景衍看着二人赤诚忠心的模样,唇角扬起一抹笑意。
有这二人坐镇皇府内务与安防,
可以说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。
萧雨彤静静立在原地,眸光闪闪,心中越发敬佩自家兄长。
萧景衍的书房之内,
淡淡的沉香缓缓萦绕屋中。
萧景衍端坐在书案之前,指尖轻轻搭在桌面,正在思索王府接下来的排布调度。
没过多久,
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,
叶露轻轻叩门,缓步走入书房。
“殿下。”
萧景衍抬眸看向她:
“耶律夫人,前来可是有事?”
叶露微微欠身,
“回殿下,方才我仔细盘点了府内全部账目,核对各处收支之后,发现王府现存可用银两已经极少。”
萧景衍脸上掠过一丝几分尴尬,
“账上现如今,还余下多少?”
“全部算上,府中现银不足三百两。”
听完这话,萧景衍眉头微蹙,
“我知道了,这件事我来想办法,你先退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
叶露躬身行礼,转身退出书房,房门轻轻合上。
书房之中只剩下萧景衍一人。他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院外沉沉暮色,心中暗自思量。
耶律雄夫妇刚刚前来投奔,府内侍卫、杂役数十口人都等着月例开支。
三百两银子,撑不了多久。想要稳住王府,收拢人心,积蓄力量,
只靠着朝廷发放那点微薄的皇子俸禄远远不够。
“看来,必须出去想办法筹措银两。”
他行事向来干脆,想到此处便不再迟疑。
换上一身素雅的青锦长衫,不带侍从,独自悄悄离开了皇府,往京城最热闹的文苑街市走去。
此刻街市之上早已人山人海,
无数文人秀才、世家子弟围聚在一处,议论声此起彼伏,热闹非凡。
萧景衍分开人群走上前去,
只见人群正中,立着一块木牌,边上站着一名锦衣少年,正是当朝户部侍郎之子,林文彦。
前些日子,
林文彦出城游赏,行至锦江堤畔,
恰好看见岸边大片桃花开得如火如荼,红艳似火,远远望去如同烈火在堤岸之上燃烧一般。
此情此景,他灵感突发,随口吟出一句下联:
“桃燃锦江堤。”
此联一出,立刻传遍京城。
旁人只当是一句写景妙对,却极少有人知晓,这是一副暗藏五行的奇联。
桃(木)、燃(火)、锦(金)、江(水)、堤(土)。
消息传开之后,
林文彦一时兴起,当众许下悬赏:
谁若是能工整对出下联,兼顾五行,意境还要能与下联相配,便奉上白银千两作为酬谢。
连日以来,京城之内才子云集,无数饱读诗书之人纷纷前来尝试应对。
有的人只顾讲究对仗工整,却顾不上五行排布;
有的人勉强凑齐五行字眼,词句生硬拼凑,意境浅薄粗陋,完全配不上上联的景致气韵。
一连数日,
竟没有一人能够完美对上。
林文彦站在人群中间,脸上带着几分自得,望着围拢而来的一众读书人,
“此联暗藏五行相生之序,木火金水土缺一不可。
诸位才子若是只是随意拼凑字句,怕是很难对上。”
周围众人皆是面露难色,不停低声叹息。
“这上联太过刁钻,既要字字暗合五行,景色意境还要相当,谈何容易。”
“我昨日苦思整整一夜,凑出来的句子要么五行顺序错乱,要么读起来毫无韵味。”
众人一筹莫展之际,
萧景衍缓步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。
“哟,这不是七皇子吗?怎么,你也对这副对联有兴趣?”
“哈哈...................”
“哈哈...................”
一片肆无忌惮的声音响起。
因为大家都知道萧景衍的大名。
“殿下,不知你有何见较?”
林文彦看着萧景衍,连忙行礼,
因为不管怎么样,人家也是皇子。
“林少,我看到这副绝佳的下联,我想试试,不知林少欢迎否?”
林文彦连忙道,
“不敢,不敢,还请殿下赐下雅联。”